少女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羽毛在他的心间上挠了一下。
“不信。”
“为什么?”宁柔嘉平淡道,心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可能。也许他不是虚云?
不,他一定就是虚云,不光是脸,他们的气质实在是太相像了。也许他只是失去了前世的记忆,投胎转世不是要喝孟婆汤的吗,自己也许仅仅是个意外。她很快便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我小时候就有比丘说我有慧根,劝我信佛,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信。”
宁柔嘉的鼻头有些发酸,她的腿疼的厉害,经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平静的心中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不信佛,是好事。”她一方面觉着有些喜悦,一方面又觉得老天也是无端端的在玩儿她。如果上辈子虚云不信佛,他们可能早就琴瑟和鸣,携手一生了吧。
冥冥之中似乎还有另一个答案,是不是虚云也保留着前世的些许记忆,会不会他是因为和自己的那段孽缘才对信佛生不起好感?
“你觉得你曾经见过我?”宁柔嘉说道,“在哪儿见过?什么时候见过?”
聂青云想了想,很想告诉她自己总是梦到一个人,他对梦中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女人似乎怀着隐秘而热烈的感情,而就在看到眼前这个少女的那一刹那,她的形象与梦中的那个女人交叠了。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甚至脑子也开始嗡嗡作响,所以才不经思考脱口而出了那句话。
现在想来,那句话其实是有些唐突的。如果对对方说出实情,他可能会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吧。他认识的那些情场老手,不是都惯用这一类伎俩吗?
思及此处,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种感觉。”
聂青云突然低下了头,呼出的热气喷在宁柔嘉的耳后,宁柔嘉并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浑身酥麻起来,反倒觉得有些神奇,她以为虚云嘴里呼出来的气也应该是冷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们在这屋檐下坐一会儿,总觉得不好打扰他们。”聂青云道,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此时刻意地压低,从耳朵钻进人的心里去。他想和对方多独处一会儿,甚至心中升起了疯狂的念头,这雨最好永远也不要停,哪怕现在这寺庙里又起了一场大火,也宁可不要雨来将火浇熄。
“我无所谓。”宁柔嘉道。
聂青云搀扶着宁柔嘉坐到檐下的台阶上,青石板的台阶摸上去有些凉,此时又在下雨,坐久了可能会着凉。
聂青云将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替柔嘉垫在地上。
等到坐下来,他才发觉出自己的不对劲,三十几年来塑造的人格,仿佛在一瞬间就被击了个粉碎。在原本荒芜的心间升起的忽明忽暗的感情之火,热烈的仿佛连自己也灼伤。
他在窗子透出的微弱的灯光之中偷偷注视着眼前少女的侧脸,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已经这样做过了成千上百次。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而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知道眼前这个人的一切。
“柔嘉……”他轻声呢喃,眼神痴迷,其中有着浓的化不开的情意。
宁柔嘉忽然转过头来,她的一双眸子在灯光下亮的惊人。
聂青云仿佛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又恢复了平静和克制。
“抱歉。”聂青云道,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我刚才有些不清醒,没有吓到你吧。”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烧了,身上很冷,心里又很热,火烧火燎的,一把火直接烧到嗓子眼,嗓子干涩的有些发疼,一出口便是沙哑的声音。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我听见你刚才叫我的名字。
“我叫宁柔嘉,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柔嘉?”聂青云道,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着的情愫,“我知道的,你是柔嘉。”
“柔嘉,你又应该说些什么?你是不是应该说,我知道的,你是虚云。”周芸芸的笑声从远处传来,高跟鞋的滴答声与语点注意力的声音混为一片,他很快就就由远及近,走到他们两人的跟前。
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从院门到这里的那段路是那样的短。
“我们家柔嘉不谙世事,聂影帝就不要逗着她玩儿了。”他其实是有些震惊的,圈里盛传这位影帝性情极为冷淡,传过的绯闻没有一个是真的。
怎么好巧不巧好像对柔嘉有几分兴趣,说出的话也有些不对味儿。
像是在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