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温听后心中微动,思索片刻却仍是一头雾水,想来也不过是那位韩公子的一句玩笑话。
他不会知道,他此后用了一辈子来琢磨这句话其中的意味,甚至固执地以为那位韩公子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因为他,一语成谶。
赵子哲朝着文武百官所在的中心之处挤去,他的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粉,用以掩饰病容,此时汗如雨下,只得拿出帕子胡乱的擦了几下。
大概是上天看他命不久矣,所以给他回光返照的机会,今日他精神很足,体力也还能勉强支撑。
所以他想再来见那个人一面。
祭天大典是不会顺利举办的,天坛的唯一用途,就是用百姓的愿力完成阵法,他为了布阵耗费了那样大的财力物力,能聚集的,也大概只是怨念吧。
越过重重人群,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人。绯色官服,身姿挺拔,遗世而独立。
他时常说自己穿不惯官服,平日里爱最爱着白衣,白衣也的确衬着他风姿卓绝。一年前他跪在宫外三天三夜,着的便是白衣。
他根本就不顾及什么礼法,只想自己的媛媛在临终前看见最美好的自己,最真实发自己。
可惜她看不到了。
赵子哲的呼吸沉重起来,眼眶慢慢湿润。那个人站在那儿与周围的大臣谈笑风生,眉头却是紧紧的锁着,像是有忧心的事。
“韩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韩谦益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刚才他有被注视的感觉,那种感觉十分熟悉,他回头道,“祭天大典应该快要开始了。”
韩郎,你应当向前看,向对面的人群中看,再仔细找找,你也许会突然明白祭天大典从始至终都是开不下去的。
也许不会,但无所谓了。
赵子哲逆着人流走去。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将面上的□□冲出痕迹,他的脸上此是一塌糊涂,再也装不了那个俊逸不凡的少年郎。
他和弟弟都显得小,死的时候将近三十岁,其实值了。
“陛下,您终于来了。”
赵子哲看着面前这个白袍道人,他生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绵延不绝的无力感化作怒火驱使着他说道:“是啊,我赶着来送死。”
白袍道人良久无语,叹息一声道:“陛下是位天下苍生牺牲,何苦要怀着怨恨呢。”
“他们都将我看作是纯洁不染俗世的少女,可人终究是会变的。”赵子哲冷笑道,“我没有怨恨,只是不甘心。如果上天能给我几十年,也许我可以做到更好。”
“先帝已经做得很好了,您的弟弟也称得上是忍辱负重,成败便在今日这一举了。”
赵子哲对眼中闪过复杂难民的神色,对白袍道人说道:“我查阅古籍,发现破灵阵可以改良为逆灵阵。”
“此是天下苍生之福。”白袍道人的神色终于不再是无波无澜,“陛下是否已经下定决心?”
赵子哲轻笑:“如果死已经成了定局,怎么死就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还不如死的有意义有价值。”
他展了展在人群中挤的皱巴巴的衣服,将死之人,神情却有几分傲视群雄的意味。
他的不甘心,从来都不是针对自己的牺牲。
“逆灵阵是个什么设定?欣欣姐你知道吗?”
“原剧情里,破灵阵是为了破除千年前年前魏朝先祖被修真门派炎陵宗举全宗门之力设下的禁制。”
国土之中,灵气尽失,与世隔绝,无人可以得道长生。
千年之后,天灾不断,瘟疫横行,国祚毁于旦夕之间。
“千年之后的今天,禁制已不再如先前那般强盛,才有了破除的可能,凉城的瘟疫,就是禁制带来的恶果。女主便是破灵阵的最后一环,也是阵眼。”
“《国王》翻拍成真实电影为什么难上加难?因为在生死之间,人往往会露出最丑陋的一面。即便是顺着剧情模板走,潜意识也是会反叛的,这就是崩戏。”
成为阵眼便难逃一死。
“至于逆灵阵……我不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