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岁万万岁。”

“你来了。”赵子哲微笑，他的心情似乎极为舒畅，精神也好了许多，完全没有重疾缠身的样子，“今朝我们便将这十几年蹉跎尽数遗忘，谈谈旧事。”

韩谦益神色一僵，皇上这是……又要打媛媛的感情牌了？

“韩爱卿，你有许多奇思妙想都是朕闻所未闻的，十几年前我便知道你是一个天才，古往今来头一份的天才，大家都重视仕途，轻视工匠，但我向来欣赏你的那些发明。”赵子哲向靠椅走去，稳稳坐定，“你建的那个研究院出了不小的成绩，我希望你再接再厉。”

“我相信你，会改变这个世界。”

韩谦益不由得怔住。

赵子哲的目光看向远方：“你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你能为天下百姓带来怎样的奇迹？”

“媛媛曾经说过，她希望天下百姓都能丰衣足食，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她希望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饥寒交迫，不再会发生易子而食的惨事。”

“韩爱卿，你能做到吗？”

“臣愿祝陛下一臂之力。”韩谦益坚定道，他不知道皇上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筹谋已久，但为天下百姓计，他更愿意相信是眼前这个臭名昭著的昏君是幡然醒悟了。

“你错了，不是你助朕一臂之力，而是朕要祝你一臂之力。”赵子哲笑道，“李忠，上酒来！此时此刻理应喝酒。”

“皇上！”李忠愁眉苦脸。

“去吧！”

见李忠走远，赵子哲的笑容渐渐敛去，认真道：“朕希望你你带领天下百姓走向的未来，光芒万丈……”

“人人如龙！”

“皇上……”韩谦益的嘴唇动了动，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他的思绪霎时间扭成了一团乱麻，难以想象皇上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这是在古代，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既得利益者，更是迷信道教，一心寻求长生的昏君。

“韩爱卿，你必须得做到。”赵子哲接过李忠递来的酒盏，“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别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韩谦益机械地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他似乎得到了这个君王全部的信任，此时此刻却没有热血上头的感觉。

从皇宫中出来，乘马车回到家中，在房间中静坐一个下午，他也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御花园中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充满着不真实的感觉。让他自己再去回想那园中的奇花异草，竟什么也想不起来。

脑海中只剩下那个男人或立或坐的身影，与白茫茫的背景。

赵子哲由李忠搀扶着站起，他的身子早已要油尽灯枯了，上天似乎连回光返照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也许他在病榻之上与韩谦益隔帘会谈，对方对他那副惨状除了快意之外起了些许怜惜之情，便能得到对方誓死效命的承诺。

但他不愿。

即便是死，也不能失了尊严。而且他也不需要那个承诺，因为他们想要的，是同一个世界。

“皇上和韩大人说了些什么？奴才看他走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李忠道，“韩大人不愿续弦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是相过公主的人，温彦公主可不是寻常的庸脂俗粉可以比拟的。”

皇上对温彦公主的宠爱是众所周知的事。

赵子哲斜睨他一眼，笑道：“朕不过是同他开开玩笑，逗逗他罢了。他是知进退，又重情重义的人，我便喜欢他这一点。”

李忠笑道：“重情重义的人谁不喜欢，依老臣看皇上也是重情重义的。”

赵子哲笑了笑，没说什么。李忠见了，确信自己的马屁没有拍到马腿上，一双眼都笑眯了起来。

“外面那些臣子误会皇上，奴才却知道皇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仁君。”李忠道，“皇上为何不向韩大人解释清楚，您根本就没有火烧凉城的意思，皇上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也对皇上忠心耿耿，不要有了龃龉才好。”

赵子哲没走两步路就已经气喘起来，他皱了皱那两道描画得比如刀锋一般锋利的眉。

“那是为了让他懂点分寸，别往凉城大批大批的派大夫。有火烧凉城这一把刀悬在头上，他就不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

“害怕他对我有误会，你是干什么吃的，提点他一下也就算了，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李忠唯唯称是，偷偷抬眼打上皇上的神色，他发现皇上只要提到韩大人，话就格外的多。

“奴才瞧着皇上对凉城的事是胸有成竹了。”

赵子哲实在是难受的厉害，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