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的手弄好了?”叶慕笙抓起他的手腕看了看。
红肿的手腕重新上了药并且套了一个辅以支撑的黑色护腕。
看来这个副本中的白大褂还真有两把刷子,至少不是摆设。
“给,我托人下山帮忙买的。”裴晏之把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递到她的手里,“不是没带厚衣服吗?山上天气反复无常,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她疑惑地接过翻开,里面竟然装着三套她期待已久的休闲服!
“裴晏之,谢谢你!”
方才还无神的眼睛如拨云见日般倏地点亮,墨黑的瞳仁中流转着昳丽的华彩,竟让裴晏之有一瞬的失神。
她的五官毋庸置疑,即便放到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毫不逊色。
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淡漠和疏离叫人望而却步。
殊不知她笑起来的时候是这样好看,浑身洋溢着喜悦,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她一枝独秀。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裴晏之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向别处,避开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眸:“举手之劳。”
在叶慕笙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男人的耳根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
等叶慕笙重新换好衣服后,两人来到茶园。
群山环绕间,梯田上那密密麻麻葱翠欲滴的绿色在风的作用下连绵翻涌,格外壮观,又极具生命力。
然而叶慕笙却没心思欣赏眼前的美景,反而将目光投注到梯田间来回穿梭的人影上。
“想什么呢?”见叶慕笙下车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裴晏之以为她身体不适。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或者诡异的地方?”叶慕笙不答反问。
裴晏之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但他还是配合地问道:“什么?”
“他们……”叶慕笙伸出手,遥遥地指向远方的人群。
尽管他们身上都背着竹篓,头顶上硕大的草帽几乎遮住他们大半张脸,但叶慕笙还是能从他们移动动作、走路姿势判断出那是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
一股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样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在昨天下地插秧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
当时她就发现水田间劳作的农民年岁普遍偏大,鲜少能看到年轻人。
无独有偶,清晨她在村里闲逛勘察地形的时候,发现整个村庄占地面积很大,可不少房屋已经荒废,实际居住人口并不多。
并且在路上行走,她碰到的不是老人就是孩童,却唯独没有青年人的身影。
经验丰富的叶慕笙立时联想到这个村子可能存在什么古怪,比如世代相传、解不开的诅咒……
裴晏之显然无法与叶慕笙同频思考,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到她向他使了个眼色,一旁摄像机的小红点已经亮起。
怀揣心事的叶慕笙跟在采茶大师的身后状似专注听讲,实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于是在很多事情上都得心应手的她竟在采茶时惨遭滑铁卢。
不是采老了就是采嫩了,有时心急直接整团薅下,一旁观看的茶农直呼心疼。
在大师的回炉重教下,她总算掌握了基本技巧,速度却慢得连单手采摘的裴晏之都比不过,辛苦大半个上午只堪堪装了个底儿。
“歇一会儿吗?”裴晏之把一瓶水递给整个人都要埋进茶叶间的叶慕笙。
她顺从接过,一口闷下后晃了晃背后空荡荡的竹篓:“任务要求每人必须装满一篓,我哪有时间休息。”
看起来挺机灵一姑娘,有时候怎么那么死心眼呢?
裴晏之无奈地看着她继续埋头苦干。
汗珠在她饱满的额头上汇聚成流,从泛着粉色的脸颊缓缓滑落,就连纤长的羽睫都不免挂上几滴晶莹的汗水,随着眨眼的动作摇摇欲坠。
但眼神却依旧专注而坚定,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许是被她倔强的身影打动,裴晏之毫不迟疑地摘下背后的竹篓,把自己摘得的茶叶尽数倒进她的竹篓中:“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轻飘飘的竹篓瞬间向下坠了几分,叶慕笙转过身,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干嘛?这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裴晏之动作麻利地把她的竹篓卸下,又把她牢牢摁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歇一会儿。我之前拍过戏,专门学过采茶,这点量不算什么,一会儿就能追回来。倒是你,累病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叶慕笙沉默地扬起头,男人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俊脸顺势映入眼帘。
他身上的汗比她还要多,整个人像水洗过一般。
掰手腕时到底加重了他的伤势,即便绑着护腕活动起来依然费劲,她能看出他每牵动一下腕间肌肉,额头上的青筋就凸显一分,他却不动声色。
无限流世界的玩家从来都是个人主义至上,他们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的出来,甚至是组队队友之间相互算计、利用、出卖都是家常便饭。
像裴晏之这样单纯喜欢乐于助人不求回报的玩家不是没有,但他们往往无法活到最后。
真傻,叶慕笙在心底默默吐槽,嘴角却不自觉牵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休息得差不多,叶慕笙站起身重新回到战斗中。
谁知她还没摘几片,就看到身侧的茶树突然晃动起来,树影婆娑间似是有什么东西。
她迅速转身,目光下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居然是早上的小女孩。
叶慕笙踌躇片刻,刚想挤出一个笑容向她问好,小女孩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脆生生地喊道:“妈妈!”
天真无邪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地回响,顿时炸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