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军训的地方,就是口字型教学楼前的三个阶梯大平台,从低到高依次是田径篮球场、排球场和主席台前的全校集队场。
左篆就这么一路从校门口围观到教学楼,头顶骄阳似火,炙烤中的塑胶味混在少年人的汗味里,滚烫的风从场地的一头吹到另一头,没有起到任何降温的作用。
文123班的电扇呼啦啦地转着,教学楼前前后后绿树成荫,为这一片学习圣地挡下了一半的暑气。
“真舒服啊,”左篆的座位离吊扇有点远,她坐到了董静的座位上,和付灵宵一起蹭别人的位置吹风扇,“大姐,一会儿去小卖部吗?”
付灵宵正热得出神,不愿开口,但是点了点头。
教室里只有七八个同学在,谁也不想说话,安静地只有吊扇发出呜呜呜的风声。
“真是热死了,他们怎么还能军训得下去的?”乔霓和团支书安以遥一起来了教室,“我已经忘记我军训那阵子是怎么过来的了。”
安以遥:“听到他们军训的声音,都觉得热。”
教室前门,杜争辉冷不丁接上了她们的话茬:“心静自然凉,你们这道行不够啊,平时不都自称小仙女的嘛~”
乔霓白眼一翻,本就燥热心烦,这下火气直冒:“关你屁事,傻逼一个。”
杜争辉:“六六六,人身攻击六六六啊。”
乔霓:“先撩者贱。”
“那——”
“咳!!”左篆强行打断了杜争辉的话头,“乔霓,小卖部?”电扇也不吹了,她起身拿了校园卡,问她们去不去。
付灵宵和安以遥也点点头,“走。”付灵宵还拍了拍乔霓。
主干道上一片阴翳,乔霓终于稍微降了降火。
“他怎么还没有被打死?”乔霓买了一瓶水,一根雪糕。
左篆买了矿泉水,冰的,这天气热得她只想喝纯净水。
小卖部又来了几个人,存在感有些强。
“班长!”是宴鸿嘉和舍友,他已经被舍友簇拥在中心。
张锐允看乔霓怨气满满,还记得放假时候在游戏群里吵的架,以为乔霓要打死自己:“彩笔,你要打死谁?”
乔霓:?她今天招谁惹谁了?
她咬牙切齿:“我……我要孤立你们所有人!”
左篆赶紧上去拉架:“乔姐算了算了……早晚有人收拾杜争辉的!”
“是杜争辉,”付灵宵俯视张锐允,宛若神之凝视,有那么一点压迫感,“你不要急着对号入座。”
原来是杠神啊!张锐允松了口气:“好好好,我是彩笔,姐姐您息怒。”
宴鸿嘉买了一根没吃过的看起来应该好吃的雪糕,挤到他同桌身后:“杜争辉怎么又说话了?小心哪天被人揍一顿。”
“他又不是没被人揍过,这不好了伤疤忘了疼么。”小卖部空间小,一大群人挤着更热,“回教室去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教学楼走去,正好碰上一抹墨绿,脚步轻快地走进通道。
武老师也看到了左篆,回退几步等他们,一抬手,又是那熟悉的召唤动作:“班长——过来过来……我找你说点事。”
“啊,”左篆四周看了一圈,最后把冰水递到宴鸿嘉手里,“同桌,帮我拿回去。”
宴鸿嘉接过水瓶:“行。”
武老师的办公室电扇刚开,热气都还没有吹散,主干道的树上知了聒噪。
“班长,你找几个人准备一下教室布置。”班主任翻着会议本,“我们争取补课这段时间弄好,开学以后活动更多,时间更紧,学习的时间就不多了。”
左篆点点头:“知道了武姐。”
武老师又说:“布置好一点,今年的教室布置评比有班级分加,前三名还有班费奖金,一两百这样。班级分也是,评上流动红旗的班级也有五十元,我们争取多从学校手里搞点钱,班上也能少收几次班费。”
“居然还有钱,”左篆拎着衣服扇了扇,“学校这么壕!”
武老师哈哈大笑:“是,去年的高考成绩不错,虽然没有状元,但文理科的前五百名里,我们学校占比第一,教育局发了奖金下来表彰。今年高三的奖学金也会设立更多项目,激励他们冲刺。”
左篆:“我们高二没有啊?”
武老师撇嘴,摇摇头,玩笑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要不你们去给高三的学长学姐一点压力?”
“哈哈哈哈,”那可是校领导的心头宝,左篆笑说,“不敢。”
在左篆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连忙提醒一句:“管好班里的同学,别让他们被新生军训的热闹分了心。”
“好——”
带着班主任的任务回到教室,直到晚上自习之前,同学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左篆走到讲台上,敲敲讲桌:“先别说话了,班主任让我说两件事。”
宴鸿嘉在教室后面,抬头望向讲台,讲台的电风扇悠悠打转,日光灯的光线和外面绚烂的余晖相叠,他新班级结交的同桌,班长,站在上面,威严与随和并存。
左篆环顾了一遍教室里的同学,默默标注哪些人她认识,哪些人她不了解:“教室布置,班主任打算让我们在补课这十天搞定,穆笙,我们的班费还有多少?”
穆笙就是生活委员,马上拿出她的账本:“还有233块钱。”
“那就先不收班费了,”左篆又点了下一个班干部,文艺委员,“洛可可,你看看要什么材料,直接和穆笙一起商量。”
洛可可就坐在讲台右侧,点头:“好,那教室布置的人呢班长?”
现在班上的同学不一定就是以前认识的,左篆往洛可可的座位一指:“我们班有哪些同学想主动报名,可以来找洛可可,肯定是要有五六个打杂的,不需要会写字画画。高一参加过教室布置的,或者还有谁会一些美术的,写字好看的,尽量帮帮忙吧。”
“这个教室布置,今年评选的前三名会有奖金,具体多少不知道,武姐说一两百这样,名次越靠前,班级分加得越多。”左篆开始吧武老师分给她吃的饼也分给了亲爱的同学们,“班级分高了就能评流动红旗,一面流动红旗有五十块钱的班费奖励。”
一串的钱报出来,同学们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钱!”
“啊!是钱!”
报名打杂的人很多,因为教室布置——不用上晚自习!
最后,左篆娴熟地把讲台抽屉里的布袋拿出来,在一片哀嚎声中,把自己的手机放了进去:“赶紧的,武姐还在办公室等着收手机呢。”
忙完这一切,左篆从办公室回到教室,政治老师已经坐在讲台上维持秩序了。
“班长,”宴鸿嘉让左篆回座位,“班费多少钱?”
左篆看一眼低头看书的政治老师:“五块钱,你等下次收班费再补吧。”
直接单独交过去,生活委员记账也好麻烦,宴鸿嘉点头同意。
左篆的作业写完了,有些无聊,不知道先看哪一科的书,就想看看同桌在干什么。
她偏头望过去,就看见一双青筋隐现、节骨分明的手,指甲干净整齐,一手按在纸张上,一手握笔,在认真的书写。
“你的字写得好好啊,”左篆悄悄招揽人才,“要不来参与教室布置吧?”
黑色水性笔笔尖停顿,宴鸿嘉抬眸看向同桌,很心虚:“朕的字,毫无大家之风。”
左篆:“……”
这是什么破借口,明明那字很好看。
左篆把手里的黑色按动笔倒拿,在桌面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按动:“你就说去不去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嗯,去……”宴鸿嘉向现代班级第一势力,低下他皇者的头颅。
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