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干(2 / 2)

现在最大的孙子都有七岁了。

老二姜有华,也就是她爸,三一年出生,今年四十四正值壮年,陈雅云同志比姜有华同志小两岁今年四十二,也是风韵犹存的大美人。

她是家里最小,上头有两个亲哥。

大哥名叫姜维家,今年二十二已经结婚一年,结婚对象是他高中同学,两人是自由恋爱,高中毕业一起考进了县里的纺织厂,之后就在县城上班然后结婚,只有周末休息才回家。

二哥名叫姜维国,今年二十,他高中一毕业就自愿跑去了内蒙兵团当兵。

老三姜有胜是她小叔,小婶叫陈凤莲。

他们二人头胎生了对龙凤胎,男孩叫姜维斌女孩叫姜茶,龙凤胎跟她同龄今年都是十五岁,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个小儿子叫姜维宝。

她两个姑姑都很有出息,走出了桃杏村。

大姑姜明玉参加过解放战争,战争结束后她被分配到县机械厂当宣传主任。

小姑姜明珠是运动前最后一届大学生,毕业后直接被分配到省城工作,之后留在那了。

姜棠小时候姜家人都是在一块住的,在她七岁时,她大堂哥二堂哥相继结婚,小婶陈凤莲也紧跟着怀了身孕。

姜家老老少少的近二十口人挤住在一起,每天光是吃饭洗衣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姜老太太心里一盘算,觉得分家比较好。

她大闺女已经结婚在县城安家,小闺女在省城有工作有对象,以后估计是不会回来了。她年轻时是小学老师,年纪大了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退休工资,她老头子又是个做木工的手艺人。

他们有钱有手艺,分了家不管跟谁,都应该过得很好,果断松了财政大权选择分家,让三个儿媳各过各的小日子。至于养老,他们放弃了跟着长子过的老传统,选择轮着在儿子家住,一年一轮换,轮到谁家他们就帮衬谁家。

分家后,果然如姜老太太所料,他们老两口手里有钱有手艺,不管到哪家都是被供起来,三个儿媳妇手头有好吃的,也是先想着紧着他们吃,日子过的比分家前舒坦多了。

他们今年轮到在姜棠家住。

姜有华跟姜明玉一样当过兵,后来受伤转业回乡,现在是桃杏村生产大队的队长。陈雅云也是个勤劳能干的,上工基本都拿满公分。

姜维家夫妻俩在纺织厂都是技术工种,工资不低,两人现在还没孩子,手头宽泛的很,每个月都会孝敬双方父母一些。

姜维国高中一毕业就跑去当兵,还没对象,手头津贴补助没地花,留些吃饭和应急的钱外,剩余的都寄回了家里。

在村里生活,粮食是大队分的,菜是自留地里种的,他们村果树多不缺水果吃,除了油盐酱醋茶一些必用品外,几乎不需要什么额外的花费,所以在姜家,除姜棠是个学生外,都是给家里送钱送票的主,肉自然也是常吃的。

虽然常吃家里人也少,但到底是金贵东西,不能敞开肚皮吃!

姜棠还是很馋这一口肉的。

刚低头郁闷没多久,陆闻舟就过来了,他什么都没说直接递过来一块牛肉干。姜棠迅速接过放嘴里慢慢品着,还是她小跟班懂她!

这也就是她喜欢往他家跑的原因了,他那不仅有好玩的更有许多好吃的。

不过她这小跟班也是个可怜人,她陆婶生他时早产加难产没熬过来。因为是早产儿,他从小身体就不好,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住几天,好在她陆叔十分疼他凡事亲力亲为。

可她陆叔是个军人时不时要出任务,陆闻舟的身体不适合随军,只能把他送回老家。

每个月准时给他寄东西。

虽然那些东西到最后大都进了她的肚子,但她也不白吃,有她罩着,陆闻舟单凭他副瘦弱的身材板可以在村里横着走,没人敢欺负。

话说回来,这边境寄来的牛肉干就是好,质地韧嫩,干香味浓,越嚼越香。

最关键的是嚼起来一点都不废腮帮子。

在牛肉干即将嚼完咽下去时姜棠瞄眼陆闻舟,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愧疚,她陆叔上个月寄来的东西里,好像只有一袋牛肉干。

这个月才过去六天,她就已经吃了七块,那袋牛肉干好像也才十多块,陆闻舟还没她吃的多,他手里有点好吃的都给她拿来了。

姜棠想以后还是对他更好点吧。

陆闻舟性子安静,给完姜棠牛肉干,就静静地坐她旁边陪着她。

月亮高挂,夜色渐深,寒意涌了上来。

陈雅云担心姜棠身体喊她回房间休息,看着姜棠回屋陆闻舟也回了自己家。

熄灯后,屋子里黑漆漆的十分安静,姜棠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下午睡回笼觉时做的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被困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

任凭她想尽一切办法,怎么也跑出不去,只好翻看里面唯一的一本书。

那书里说,她现在所处的世界其实是本书,她是里面的恋爱脑女配?

她姜棠前期是姜家团宠,后期是个恋爱脑,疯狂迷恋一个知青,她为了跟那个知青好,与好友分道扬镳跟家人闹翻决裂,最后落得个被知青抛弃,一人孤独终死的结局……

女主是她堂妹,书中说她前期生活困苦,爹不疼娘不爱,直至遇到知青男主才好起来,之后跟开了卦似的,一路扶摇直上。

银白色的月色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映的桌上的小老虎木雕栩栩如生,木雕旁的水瓶里插着一束桃花,散发出淡淡清香。

姜棠望着这些,嘴角不自觉的往上勾勾,木雕是小跟班刻的,桃花是小跟班插的。

再次回想起下午的那个梦,怒了。

她是脑子有病才会为了渣男跟家里闹翻,伙伴决裂,是隔壁温柔体贴又黏人的小跟班不香,还是钱不好赚!大团结不香!!

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

她姜棠这辈子就算是死,被钱砸死,也不会上杆子给人送钱送票!

窗外忽起一阵微风,吹的杏叶沙沙作响,似是催眠曲,伴随着床头淡淡的桃花香,姜棠睡意逐渐涌上心头闭上眼进入梦乡。

意识散去前,姜棠脑子只盘桓一个念头。

狗屁烂书,扰她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