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的暑假余额将要见底。
一个月前,尹梦函在市中心买了套房,把自己和女儿的东西都搬进去,以避免与家中哥哥姐姐们的交锋。尹嘉熙虽觉得不妙——这样就难以研究尹家的局面,还是出于礼貌顺从了。
如今她在偌大的客厅里闲逛,自己与自己作伴,没意思极了。
该找点事儿干,她想。联系姜喻宣是否有时间出去见一面,对方却统统回绝。
一整个暑假都排满了课?她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学了?连个周六都排不出来……尹嘉熙叹息,殊不知这个好同桌已经跨入了自力更生的群体。
晚饭的时候她问尹梦函:“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能带我参加的活动?”
“二十一号的时候辰星有个大型拍卖会,我收到邀请函了。”他思索了一会儿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能近距离接触辰星,那必然是再好不过,尹嘉熙想都没想就请求他带上自己了;至于前面的那个问题,她只是搪塞过去。
两人接着无言地用餐。
大约八点时尹嘉熙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很清晰地听见在自己关门的一瞬尹梦函也站了起来,打开了厨房的门,然后关上。
右眼皮狠跳了几下。她再次觉察到一个多月前试卷讲评日时感受到的不祥预感。
尹梦岩把公文包很气愤地往桌上一甩,全然失去平时的风度:“就决定下周拍卖会让那个扫把星出席了?老东西眼瞎了才看不出来谁是尹家正经孙女是不是?”
尹梦岑白他一眼:“善恶有报,要不是你成天瞎捣乱,能有人家见缝插针的份吗?我要是你我老脸都挂不住,先给爸跪下再说,死到临头了你还在这儿替你闺女操心?再说你忍这一次能怎么,那死丫头把你皇位抢走了?”
她指的是上个季度末的时候整个灿珠集团内部进行的人员流动。当时尹梦岩下令更换规划设计团队,直接导致商业项目开发与企业的核心能力不匹配。接下来的事更匪夷所思,他如同酒喝多了一般,亲临指挥地价炒作,结果显然是物极必反,本项目以业绩惨淡滑稽收场。尹宗耀为此气得血压直接飙到一百七,至今都在医院躺着。
“那就轮得到尹梦函出来代表尹家了?真不嫌丢人现眼,这回灿珠连第二都保不住了。”
“少废话,先把你眼前事做好再说。”
与此同时,尹嘉熙在市中心的住所里走出衣帽间,将自己搭配的服装与饰品展示给尹梦函。他看了只觉眼前一亮,应付了几句电话那头便锁上手机。
“我打扰你了吗?”
“没事……不是什么要紧人。”
其实那张邀请函本来是寄给尹宗耀的,当时他想都没想就把资格给了尹梦岩。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二儿子给尹家惹了这么大祸,他们才仔细一看发现邀请函上写的是三儿子的名字。
尹梦函当时听闻这个消息还觉得纳闷,为什么不让大姐出席、反而要点名自己?直到约十天以前一个神秘来电解释了他的疑惑。那人自称手里有让尹家活的办法:
“我知道这两年你们过得很低迷。前有女仆上门闹事,现在执权者又犯傻葬送公司,你们急需一个翻身的机会。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这人是个男的,口吻中有种不可言说的威严,仿佛他是一个连市场监管局都无可撼动的幕后操控者。
“请说吧。”
“你父亲必定说过,灿珠集团的起家靠的是一个吉祥物,姑且称之为一颗明珠吧,而那其实是我们的东西。你父亲当初从一座地下陵墓中盗走这颗价值连城的明珠,破坏了整个陵墓的整体结构,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这个后果是什么,很遗憾,不便透露;但我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它。现在我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一经举报,后续发展难说。相信在你们一家如今都无力应对任何障碍的情况下,这还是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