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我的注意力在他肩上,他笑了下,“回来的时候下了雪,停车场过来这点距离懒得打伞。”
我点点头,收回视线,看着白色门框沉默不语。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方形盒子,打开,取出一枚戒指,上边心形圈镶钻。
“我只知道你独立要强,生病时也风雨无阻。你问的问题,原来你也会有不安全感,会疑虑,我不喜欢说空话,诺言是最不值钱的,我不知道什么对你来说值钱。”
他将戒指放回盒子里,递给我,“我不是潦草求婚,这只是男女朋友间的礼物。”
我没有接,刚醒迟钝的思维,使我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谢谢,我没办法回礼,所以不会收。我没告诉过你,我要出国念书,就算不能念书,在那儿工作也不错,反正去哪都一样。”
张世豪仍然保持着左手递给我小礼盒的动作,注视着我。
距离咫尺,我能清楚看到他好像生气了。
他气极反笑,“你早就想好了不会跟我一直下去,你要自由,不要我?对吧。”
我突然回想起,和张世豪生活中的点滴,他每一处优点,每一个爱我的细节,想起拥抱他时的安稳惬意和舒心。
然而我此时理智得过分,“我想选择新的生活,不代表舍弃了什么,何况我们只是偶尔睡在一起的朋友。”
张世豪看着我说完,我竟看到他神色有一瞬间尽是脆弱,似乎是拆穿了他为起初犹豫的窘迫。
我自嘲地笑了笑,问身前这个执着的人,“还有要说的吗?”
他拉起我的手来到客厅,力气之大不容拒绝,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神情,但他低沉嗓音中,难掩着脆弱难堪,“我爸过世,我妈再婚了,她住在离我们20公里不到,你想去随时可以。只是我很多年没有去过,如果你真的想去体验我‘家’的春节氛围,我尽量。”
闻言,我仿佛也感受到那种无力狂躁的心情,想道歉却凝噎。
毕竟我需要自由,做想做的事,对理想的热情正熊熊燃烧。
他缓缓俯下身将我拥进怀里,似乎用了全身力气。
我浑身僵硬,被勒得几乎窒息,但没有拒绝。
对你来说,我是个怎样的存在?
很少做,我和张世豪都不是缺性不可的人,有时只是气氛到了,或像是昨晚生气冷战后的补偿心理。
2022年12月27日凌晨两点,他窝在我怀里,神色疲倦。
我关掉手机,放回床头柜子上,突然想起上个月因为腹痛进医院,这个月27号了还没来。
忧心忡忡,推开张世豪,翻过身去,茫然无措。
本来我就没有背景,现下再多一个负累,便再也无法自得洒脱。
他很快觉察,贴近我,手臂搭在我的小腹上,对着我耳朵,“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睡一块?”
我没有动,只说,“姨妈推迟了。”
张世豪瞌睡赶跑了大半,托着我的腰身翻过去面对着他,吻落在我紧闭的左眼,再到额头、发顶,“对不起,我们以后不做了。”
我摇头,揽责,“是我以为安全期。”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安慰地说,“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才不到半个月。不然我把财产都转移你名下,之后我们去领结婚证。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我并不想要孩子,因为我没办法分担你的疼痛。”
虽心事重重,但在他的安慰声中,我意识逐渐朦胧,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