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午回来后及时制止了苏玺的破坏,他转身就去了老爷子的院子里,直到用过晚饭,夜深了才慢慢回来。
丝毫没有给苏玺罚他的机会。
果然,大魔王的手笔,虽迟但到。
苏玺脚步轻盈无声,又极善于隐藏自己身形,直到她坐到阳台茶几另一侧的藤椅上与他并肩,他才察觉到她的存在。
月光洒在她未挽起的如瀑长发上,四散在前胸和后背。
今天换了一身深红色长款裘衣,袖口和领口处是褐色的大毛领,内里穿着一件全身都由金丝线制成的深蓝色长衫,在月光下泛着盈盈光泽。
慵懒又高贵。
“扎那么浅给谁看,连死都没魄力?”
听着她一如既往的嘲讽,席泱难得没还嘴,笑着点头:“您说的是。”
然后就将水果刀又向前推了些。
这把小刀不长,即便将刀刃全推进去也扎不到骨头。
但他今天的行为属实反常,反常到苏玺都偏头仔细看他。
男人低垂着头,嘴角是散漫的笑意,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从骨子里透着浓浓的绝望和丧气。
竟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苏玺来了兴致,嘴里却是问:“席泱,谁给你的狗胆,拿本君做乐子?”
语气里却没了最初进来的兴师问罪。
窗外能看到院外不远处的池塘,偶尔有几条鱼浮到水面,吐出一个一个的小泡泡,泛起的涟漪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他望向远处,语气轻松还带着浅笑:“我哪敢呢,只不过是死寂了太久的生活里终于透出点希冀,我便像饿了太久的疯狗一样嗅着味道拼命跑过去,却又如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滚回来罢了。”
他回头对上她的视线,在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里清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拿您做乐子,给我一万个胆都不敢。”
也许是今夜气氛合适,也许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苏玺破天荒的来了兴致,挥手将他肉里的刀拔出来并止了血,问:“那天来的疯婆子是你爹的续弦?你与你母亲,关系不好?”
她可没忘记上次他在那张遗像前发疯的模样,全然不像个孝子。
多少年没人聊天了,席泱今晚也有了倾诉欲,知无不言:“是。”
一语双关,回答了两个问题。
“你见过她,与她一起生活过,为何还会关系不好?”
席泱不懂一起生活和关系不好之间有什么联系,只是自嘲的说了句:“一个将自己婚姻的失败归结到孩子身上并付诸虐待行为的母亲,实在没办法关系太好吧?”
苏玺有过一瞬的惊讶,还没再次开口,就听席泱反问:“您这么问,是因为没和自己母亲一起生活过?”
若放在平时她定会直接上手,同时呵斥他大胆。
但估计是昨晚又梦到云姬的缘故,她回答的言简意赅:“本君没见过她,自幼便被养在一个宠妃膝下,后来她死了。”
听起来,两个人倒是有点同病相怜。
一阵漫长沉默后,苏玺看着他的腿:“你舍得拿刀刺它,就不怕以后站不起来?”
两人第一次在祠堂谈起佛珠认主时,她就已经知道了车祸的事。
席泱笑出了声,头一次用看笑话似的眼神看向她:“您觉得,我还有站起来的机会?”
“这双腿早就药石无医了,我也早该认命。”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看向她,目光坚定,眼底似重新燃起了光。
“苏玺,你想要这佛珠,对吧?”
话里的内容让她都不在乎席泱的直呼其名。
苏玺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宝物既然能认主,一般是不是也能用什么方式让它和主人断开?”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席泱,你什么档次,也配跟我谈交易?”
“你不吃亏的,拿到这串佛珠,你便能脱离束缚去做想做的事,不是吗?”
苏玺不知道能不能让佛珠剥离,但这个结果的确令她心动。
“说说看。”
“对你来说不难。”
“帮我找到车祸的幕后主使,我把佛珠还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