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2 / 2)

“谁拿的贡品。”

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席大少爷平时最温柔沉稳,但在自己母亲这件事上固执得很,这么多年都不允许有人给她摆放贡品,更别说祭拜。

没有人敢忤逆他。

但只有林亦知道,某个深夜,他也会一个人偷偷祭拜。

林亦闻言下意识轻了呼吸,没敢抬头:“是先生。”

果然,席泱脸色愈沉。

“下次让他滚出去。”

————

夜色渐浓。

苏玺蜷在两个枕头中间的缝里,前爪搭在嘴边,尾巴绕过来半圈,睡的正香。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在南禺的日子。

她的生母卑微又命薄,因身段好被选中做了舞女,为老帝君第一次献舞就被看上,一夜春宵。

后来被封妃,受宠不过半月,老帝君便有了新欢。

所幸当时她已怀了苏玺,之后的日子也算过的不错。

不知究竟是不是意外,总之苏玺出生那晚,她生母便撒手人寰。

老帝君看了眼哭闹不止的女儿,高兴的逗了两下,大手一挥:“给云姬送过去,让她好生照看。”

而对于榻上虚弱的女人,他却没舍得多看两眼。

自此,南禺帝宫的九公主,便养在了宠妃云姬膝下。

云姬入宫侍奉多年却一无所出,根本没有养娃的经验,对于从天而降的一个肉包子,她甚感苦恼。

也烦躁得很。

虽说她长得漂亮,但猫族本就个个生的美艳,更何况是被筛选出佼佼者的南禺后宫。

所以她跟后宫别的姬妾不同,无欲无求,不争不抢,活得自在潇洒。

对于苏玺,她没有过多想法,只想着别养死就行,免得老帝君怪罪下来,她还得搭上一条命。

养孩子繁琐的很,苏玺从小性子也冷,稍微长大一点,母女俩经常冷不丁就吵上一架,没个三五天不会和好。

小苏玺有日从宫女口中得知自己生母另有其人,在外冷着脸罚了一群乱嚼舌根的下人,回去进门就问:“我不是你生的?”

云姬也不瞒她:“嗯。怎么,又反了你了?”

她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美艳的姬妾,一时接受不了,红着眼跑出去三天没回家。

老帝君子嗣众多,自然不会有多和谐。

她性子随云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遇到有不长眼的兄弟姐妹非要惹她,必会打的头破血流。

有次她吃亏吃狠了,向来性子淡漠的云姬却一反常态,疯了一般冲进后宫,闹了好大一通,直到将老帝君都惊动了,硬给她争了口大气,这才罢休。

这个为了她几次三番争权夺利的云姬,却不是自己的母亲?

她不信。

云姬在疯狂找她的过程中,才意识到自己对这孩子的关心,根本不是怕老帝君怪罪。

那种在日渐相处中产生的情愫,源自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她或许,早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后来小苏玺被她拎着胖揍一通,面对母亲的滔天怒火也绝不道歉,绷着脸咬紧牙关不说话。

直到云姬被气的没了脾气,准备冷她几天再收拾的时候,突然听到她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声音太小,她凑近了才听清——

“你就是娘亲。”

“不能不要我。”

苏玺睁开眼,目光呆滞了片刻。

眼睛周围的毛发湿润,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做梦做哭了。

好多年没梦到她了,梦里还是那么毒舌,嘴上根本不饶人。

一觉竟直接睡到了中午。

她起身耸了耸毛,两条前腿伸直伸了个懒腰,后腿屈起坐在床上把自己爪子撑开舔,舔完之后又洗脸,最后反身细细舔后背。

直到把自己收拾干净,她这才跳下床,溜达到阳台上晒太阳。

正是做午饭的时候,院子里阿姨们忙的进进出出。

苏玺听力极好,平时她们说什么她根本不在乎,直到今天准确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少爷,出国,三日后回。

她噌的抬起头,两只黑色小耳朵高高竖起,圆溜溜的大眼睛微眯,眼睛里一根细细的竖线被遮了一半。

席泱,不在家?

好大的狗胆啊。

耍心眼还真耍她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