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2 / 2)

苏玺仰头,举在阳光下转着盒子。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却是空心,里面必然有东西。

手腕翻转,盒子在掌心消失。

想起爷孙俩来找自己的原因,她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收了收领口,把半张小脸藏进了又大又蓬的毛领中。

两只手钻进一个仿貂绒材质的黑色暖手枕里。

“带路。”

路过席泱时,在老爷子没看到的角落,直接抬手赏了他一掌,重力稳稳落在他的肚子上。

看到他疼的瞬间变了脸色,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跟本君耍心眼?”

“小病秧子。”

席泱忍着胃部始终不散的隐隐余痛,看苏玺将剪刀扔进托盘里,在爷爷的道谢声中面无表情的坐到沙发上。

准确的说,她并不是面无表情,只是对没兴趣的人和事惯有的漠然平淡罢了。

在她眼里,他们怕是如同蝼蚁。

席泱的几个姑姑不在国内,今天的客厅里只围着席宥谦一家。

这也是苏玺在他们面前第一次公开亮相。

席泱轻抚着胃,压下眼底的怒意,抬头却笑的和煦温柔,吩咐旁边阿姨:“给苏小姐倒茶。”

而后又对她假模假样的道谢:“您辛苦。”

不过就来剪了一剪刀,有什么辛苦的。

众人不认识苏玺,本就对她的态度不满,席泱这一句话是直接把她架在了火上。

苏玺长眸微眯,难得挂了丝轻慢的笑意。

文茵率先开火。

她本就是雌竞的排头兵,这会儿见了苏玺这种模样的美人自然免不了要挤兑两句,更何况她还这么嚣张。

那通身的贵气和骄纵,是她这辈子最想拥有,却始终学不到点子上的。

“之前就听说爸有个世交好友的孙女住进来,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当是什么神秘人物,原来就一不懂规矩没有教养的毛丫头。”

老爷子自豪的摸着被苏玺剪过的地方,正高兴的展望未来,一听文茵这话差点吓的闪了老腰。

正月得罪了一次,现下再来一次,他这条老命还用要吗?!

“放肆!这个家最不懂规矩没有教养的人是你!快给苏小姐道歉!”

这次席宥谦难得也站在了文茵那边,不赞同的正要反驳:“爸……”

“这是你们该说的话吗?!”老爷子抡起拐杖指着他们,“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苏小姐是客人,什么时候轮的到你们来指指点点!”

“这个家现在还是我做主!怎么,嫌我一把老骨头管不了你们了?”

“爸,您别生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席宥谦赶忙上前给老爷子顺背。

他在外是杀伐决断的霸总,回到家却是个孝子,这会儿见老爷子真动了怒,为避免原本缓和的关系再次变僵,扭头对文茵示意:“道歉。”

文茵虽不服,但到底不敢再惹怒老爷子,尤其是看到席宥谦已经很差的脸色,想到正月回家后的事情……

她拨弄了下头发,不情不愿的说了句:“行吧,是我口无遮拦了。”

苏玺连正眼都没看她,握着一个橘子自己抛着玩。

老爷子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正要再跟她请次罪,却见她摆了摆手:“无碍,忙去吧。”

此时临近中午,席老爷子上楼换衣服,他们几人先去餐厅等待。

刚走出门,文茵和席宥谦走在前面,她忍不住又开始:“听说苏小姐住在席泱的院子里?两人孤男寡女的,这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你要实在没地方去,看在我是你长辈的份上,求求我还是可以给你找套房子的,总好过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赖在席……”

“你算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文茵被气的跳脚,扭头不可置信的瞪着面无表情的苏玺,指着正要骂,却被席宥谦一把拦下。

“行了,你究竟吃不吃饭。”

他探究的看了眼苏玺,实在不清楚这女孩究竟有什么能力让父亲如此对待。

但当下最好的做法是不要硬碰硬,免得再惹到老爷子。

文茵气的甩开手,还吃什么吃,大步就向门口走去。

几步后又停下,想到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不甘心的换了个方向,直直走向餐厅。

林亦推着席泱也准备离开,他坐在轮椅上,淡笑着与她挥手:“苏小姐,不送。”

她辟谷,也看不上他们这些人,是一定不会去餐厅的。

那么他如果不送她,离开佛珠距离过远,她是不是会原地变猫?

想想就令人期待。

这种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还真让人上瘾。

苏玺上下扫了他一眼,对视片刻,也学着他笑了笑,竟回了句:“好。”

然后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男人隐忍的声音:“等下!”

“苏小姐……不太熟悉这边的路……还是我送你过,过去吧。”

两句话喘了三次,似在压抑着什么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