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流氓……”
“别骂了,别骂了,你以后离云和远一点吧,这种人我们惹不起。”
重秀岚把周思危扶起来,劝道。
“他就是一恶霸,土匪,流氓头子,恶霸土匪,流氓头子,我总有一天要收拾他。”周思危气喘吁吁坐起来,一手捂着腹部龇牙咧嘴,等看到地上被踩碎的眼镜,又心疼得简直要晕过去了。
陈唯康躲躲闪闪走了进来,把护在怀里的馒头放到桌上,小声劝道:“周思危,你还好吧,他就一大老粗,只会动拳头,我们犯不上跟他计较。”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周思危不愿堕了面子,终是狠狠骂了一场才肯罢休。
在招待所各房考生探头探脑下,乔正安搂上在院里等他的李建龙肩头,带着他一起走出了大门。
“打了几拳?”李建龙笑问。
“就一弱鸡,没敢多使劲,二成力都不到,原本只想打一拳的,谁知他嘴欠,后来又添了一拳,倒地上都起不来了。”
乔正安哈哈笑道,“云和是我女朋友了。”
“你啊,抢别人女朋友还有理了。”
“那是,女朋友就得抢,这用以前哥们的话来说,叫有面儿。”
“得了吧,现在革命都过了,不流行这个了啊。”李建龙捶他一拳,笑道,“不过,你抢来了,可得对人家好。”
“那是当然,我乔正安是那种人吗。”
“不过我看云和姑娘性子倔得很,她答不答应还两说呢。”
说到这,乔正安收了笑,使劲挠了把寸板头,“没事,追呗,还有我乔正安追不上的。”
暮色四合,西边天际只剩了最后一丝淡红余晖。李家小楼堂屋里亮着暖黄的灯光,门外火盆里燃烧过的艾草灰烬随风送来特有的清香味道,驱赶蚊虫。
“云和妹子你是不知道,我们连长一进去,那孙子立马腿软了,跪下来求饶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再也不敢欺负妇女同志了。”
李建龙绘声绘色表演道,“我们连长能放过他吗,当然不能了。”
拿着棉布巾裹着一个砂锅出来的云和扑哧一笑,待乔正安拉正布垫,她把砂锅放下,盖子一揭,浓香扑鼻而来。
鸡肉的油润混着酱汁煨软了土豆片,再加上青红椒,实在让人十指大动。
“云和妹子,这道菜叫什么?没想到我家常年没用的煮药煲还能派上这用场。”李建龙伸出大拇指。
那头乔正安已伸筷夹了块鸡肉,吃到嘴里,露出一脸满足表情。
这丫头,还有这等好手艺,真是没想到。
“爸,乔叔叔没放过他,都干了什么呀,打他了?打了几拳,有没有打得满头包?”
李强机灵,嘴上问着,筷子已伸向了最大的一块鸡腿肉,夹到自己碗里大吃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这个小家伙,勾得你爸说话,趁机多夹几块鸡肉吃,是不是。”李建龙训他一句,也赶紧夹了块鸡肉塞嘴里,频频点头,“鲜嫩,香,真香。”
厨房的菜已全部端了出来,云和跟着坐下,扒一口饭,夹了块土豆片,吃了,咸淡正好,火候到位。
“这叫鸡肉干锅煲,是煨出来的,幸得这是一只宽口砂锅,做这道菜正好。”云和笑道。
八仙桌上摆着蒜泥拍黄瓜、炒米线、蒸茄子、鸡蛋羹、红烧鲫鱼、番茄炒蛋,再加上这个鸡肉干锅煲,足足用了整只鸡,一大盆,足够四人吃了。
“今天的菜真象过年啊,好多好多菜,都要吃不完了。”李强已经没有时间听他爸的训斥,又夹了块土豆片吃了,盯着桌上的菜色,两眼放光。
“这是预祝你云姨考试成功的。”乔正安笑,拿过一旁的干净筷子给云和夹了块鸡肉,“别光吃素的,吃鸡肉。”
云和朝他点头而笑,“那不行,要是云姨没考上不是羞死了,我们还是表扬李强的听话懂事吧。”
李强双膝跪在长凳上,直起上身,努力做出大人样,大声喊道:“不用不用,我们表扬乔叔叔英勇无畏,打抱不平,为云姨赶跑坏人吧。”
“好,就表扬你乔叔为云姨出头,来,我们走一个。”
李建龙端起饭碗,笑嘻嘻跟李强碰了个碗。
乔正安也大笑起来,看云和一眼,端了碗跟他们一碰,大声道:“祝你云姨旗开得胜,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
云和跟着端碗而碰,笑道。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云和全身轻松走出帽儿县中学。
中学门外的梧桐树下,乔正安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嘴里咬着根狗尾巴草,目光四转一幅聊赖等人的样子,看到年轻姑娘走过,甚至朝她们吹上一声响亮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