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咱奶把你接到他屋里养着,你就能爬到我头上去,”江朝阳狠狠地拧了江知远的腮一下,“看看你吃的多胖,真以为咱奶疼你了?告诉你,咱奶就是做给别人看的,你个没爹没娘的狗崽子,也能越过我去了?”
以前,江老四两口子在的时候,挣来的工资被方婆子以没分家为理由要去了,可方婆子觉得江老四没全给他,肯定留了不少。
当初江老四的工作是通过吴家那边找到的,吴玲弟弟也在面粉厂上班当会计,江知远和江柔又被养的皮白柔嫩,她更觉得江老四的工资没全交给自己,私下给那姐弟两个开小灶了。
方婆子这人喜欢嘴甜会讨人欢心的,江家孙子辈里便是江爱国和江朝阳。她便偷偷给两人开小灶,但言行举止上对江知远也不错,毕竟江知远长得模样可人,又是男丁,除了不给他开小灶外。
若不然,她也不会轻易将江知远拢住。
因此,也引起了江朝阳的不满,觉得江知远越过自己,方婆子偷偷给他更多的好吃好喝的,“我告诉你,咱奶就是要把你过继给三叔,才对你好,别以为是真喜欢你。你没爹娘,就算暂时有咱奶,往后还得靠着我爹娘养着你。识相的,往后就好好讨好我。”
江朝阳也没说错,为了拢住江知远,方婆子的确私下里给他多开了小灶,什么点心果子奶糖,虽然以前江老四也偷偷给他跟江柔带,但因为没有了爹娘,方婆子这样偷偷给他,让他更觉得方婆子对他好。
可现在江朝阳说方婆子不是真心喜欢他,就不乐意了,“胡说,你胡说,我是我爹娘的孩子,才不是什么三叔,咱家没有三叔,你骗我。就是想骗我的东西。”
江朝阳哼哼两声,斜着眼,“我骗你干啥,就是这样。而且,要不是因为你爹娘赔了三千块钱,咱奶早把你姐给扔出江家了。就算咱奶养着你,她还活多少年,她那么大年纪了,不定哪天没有了,你还不得指望我爹娘。咱大伯你就别想了,他眼里只有大堂哥,肯定不管你的,也就是我好心,还跟你说这些,你要是不听我的,往后吃苦吃亏后悔。”
江朝阳觉得,反正这事他爹娘大伯他们都知道,告诉江知远也没事,那三千块钱肯定是要他们两家分的,“你要是听我的话,到时候让奶多分给你些钱,毕竟以后三叔就是你爹了,你也能得到一份,到时候我爹娘护着你,不让大伯把你钱给要走。”
他说话前后矛盾,前面还威胁要江知远给他东西,后面又说自己会对江知远好,这话也就是拿来糊弄小孩子,他觉得江知远就是小孩,连哄带骗就行,可没想到,江知远没他想的那么蠢。
甚至,可能比他还聪明,他使劲摇摇头,“我相信,你也想着骗我的东西,骗我钱。”
尤其,他根本不想做什么三叔的儿子,他是爹娘的儿子,就算他们没有了,也是他们的孩子。
江朝阳肯定没方婆子那两把刷子,更不知道连方婆子都轻易不敢提起过继江知远给老三,得慢慢哄住了他再提。他见江知远好赖不听,又说不出更多的话骗他,便没有了耐心烦,抓起他就要往地上掼,胳膊肘却忽然被一个石子打中,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江知远落在地上,幸好他身子还算灵敏,地上又是积雪,冬天穿得厚实,只是蹲了个屁股墩,反倒是江朝阳痛的捂着胳膊肘蹲在地上直叫唤。
“啊,我的胳膊,断了,疼死我了,啊……”
他觉得自己的胳膊肘又痛又麻,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朦胧中却看到一双脚踩着雪走过来,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下,抬头去看,更恼怒了,“三丫,你个臭丫头,是不是你弄得我胳膊,你还欺负我姐,我正找不着你,这回看我不揍死你。”
说着,不顾还麻疼的胳膊,抬起拳头朝江柔砸下去。
他本就因为江柔欺负了江娟,要找江柔麻烦,这会儿又认定是江柔背后朝他动手,使了全身的力气要砸江柔。
只是,还没到近前,就被江柔一脚踹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江知远早就被这变故吓住了,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他木楞楞地抬头看着仿佛逆着光走出来的江柔,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不甘心的江朝阳再次冲过来,又再次被江柔一脚踹出去,如此反复了三次后,江朝阳捂着肚子,蜷缩在那里没再爬起来。
“你,他……”江知远不知道说什么,他这个姐姐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人了?还是江朝阳太弱了?只是看着个高没用?
江柔本来是在老地方慢悠悠烤鸡蛋吃,今天,她又寻摸着了一处鸡窝,抓了一只鸡,幸好窝里有八个鸡蛋,也足够她营养补充了。
因为山里安静,今天刮得东北风,她正好在下风口,江朝阳又会选地方,选在离她不远的上风口,便顺着声音悄悄过来了。
虽然现在还是不大待见江知远这个便宜弟弟,觉得他能被方婆子拢住,性子被养歪了,但基于这具身体,还是要“拯救”下这个小子,尤其实在看不下去江朝阳那蠢货的嘴脸,便出手“救”了他一下。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江朝阳居然想揍她给江娟出气,干脆抬脚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