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自嘲地笑笑:“其实如果当年不是你走的快,我也要逼你走的。”
“你怎么做到每次和她见面都若无其事的啊,”余砚池咬牙切齿,“影帝。”
“她不能对人界产生过剩的留恋,我也不能让意外出现第二次。”
“你不觉得这是矫枉过正吗?”
空气凝滞,气氛好像结了冰,于铭对他们的对话完全不感兴趣,喝掉最后一口快乐水,看向卜卦:“我以为你多少会瞒着点。”
他笑着揭穿:“你诚实的有点不正常。”
“武夕违背族规返回族域,她极有可能会被扣留提前接受净神仪式,那时你们关于她的记忆大概也不会存在了,包括我们现在这段对话。”
也不知是自信还是什么,卜卦半点没瞒,并将问题抛回于铭身上:“倒是你,好端端地直接抄合作对象老底,不厚道吧?”
于铭仍然笑得温和:“我自然有所准备,或许,你该知道族内现今发生了什么?”
“你做什么了?”卜卦狭长的眼睛微眯。
“没什么,”于铭淡定地说,“顺手帮你们族内长老一些小忙。”
想到獬豸成天吐槽那群老狐狸总和她作对,卜卦懒得再听,施术感应本体询问情况。
獬豸成天无所事事一般很快就能联系到,这次却迟迟没有消息。
他眼皮撩起,面容间最后一丝温度也被彻底抹净,冷漠地扫过一眼于铭:“你最好祈祷不会出什么事。”
放完话卜卦就要离开,余砚池眼疾手快地扯住他袍角:“去哪?”
“关山,”卜卦动作一顿,“一起吗?”
虽然气到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余砚池相当能屈能伸,主动开口:“载我一程。”
了然地勾出个笑,他撑开门:“跟上。”
“先走一步。”余砚池扔下句道别,疾步跟上。
黄昏悠悠,斜阳在两人脚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于铭摘下眼睛轻轻擦拭,视线模糊下,他盯着那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余砚池看着地图半天也没推测出终点,他偏头问:“不去车站、不去机场,你打算走着?”
“其实我没去过关山。”卜卦突然停下说。
“那你——”
“但我能感应獬豸的位置。”
没发出的火气又被堵成哑炮,余砚池忍了忍:“那快些走啊。”
话音才落,下一瞬卜卦拽上他手腕,再一眨眼,他们就已经离地数千里。
余砚池吓得立刻抱紧身边的人:“艹,你要吓死谁?!”
卜卦乐:“你不是要我快一些。”
“那你倒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他紧闭着眼叭叭反驳。
风呼啸在耳边,等稍微适应些,余砚池悄悄地半睁开一只眼,云彩在阳光的映射下绚美夺目。
吹的眼眶干涩,生理性的泪水直往外冒,他换了只眼睛继续看。
半晌,他怔怔地问:“平时你们都这么飞的?”
“谁们?”卜卦眉尾一扬。
余砚池眼皮垂了下:“不是人们。”
“……”好气又好笑,卜卦故意松开些力气,“你是真不当人。”
“到底谁不当人?!”怕得吱哇乱叫,余砚池慌忙攀上他腰,不满地呵斥。
刚想笑话他两句,突然间卜卦感受到什么,他面色陡然凝重:“准备,要降落了。”
“到地方了?”俯视着地下模型大小的山水城楼,余砚池凝神问。
卜卦摇摇头:“还没到关山,但我感应到獬豸在这。”
余砚池一知半解的,但见他满脸紧张严肃便也没多问,安静地随他落地。
重新踩上绵柔的土壤,腿禁不住的软,余砚池强撑着站稳,躲开卜卦要扶他的手:“没事,咱们快去。”
他们没找多久,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卧倒在那,压在身下的甘草也因炙热而燃烧,再明显不过。
心脏“咯噔”一响,余砚池轻声喊:“武年年。”
世界骤然间仿佛只剩下眼前的凶兽,他拼命跑向她的位置,明明不算远的距离,余砚池却恍惚以为他永远到达不了她的身边。
二十四米。
他哑声喊:“武年年。”
你要听我道歉,我已经找到你留在办公室的那张纸条了。
十六米。
他竭力:“武夕——”
你要哄我,凭什么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五米。
余砚池沉默地靠近,一步一步踏得坚实。
獬豸警惕地拒绝他靠近,卜卦按下她手腕,淡然地迎上本体不爽的目光,朝她摇摇头示意无需阻拦。
零米。
咫尺间距下凶兽的疲态更加清楚,伸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紧闭的眼皮,余砚池低声呢喃:“年年。”
你没能和我一起去峨眉。
没关系。
我先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