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工程一时半会儿完不成,于是獬豸盯着身处风暴之中的武年年走神,她看起来很紧绷。
想到什么,獬豸讥讽地勾勾唇角:“你知道夕其实是一个诅咒吗?”
暴动的祟在体内乱窜,武年年目前还算压制的住,她分神地问:“为什么?”
“年,也可以说是你们的族长,真正的老祖宗,首次发现人界出现的某种气息会对你们产生影响后带领整族迁徙,寻求我的帮助,初代夕便是在那时迷路的。”
年因协助獬豸铸造屏障消耗大量心神而陷入沉睡,群龙无首之际,那只沾染祟的迷路年兽寻了回来,族人不愿意也不知该如何接纳他,于是将其驱赶出族群。
然而,就算他一年只出现一次,人世同样也并不欢迎他,爆竹、响炮等等,全部往它身上投掷。
本来不怕的,也该怕了。
“等年寻回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耗尽所有心力下达年兽一族终生受祟侵扰的诅咒。”
但现在大多数族人都好好的,想得入神,武年年疼痛都要忘却几分,她猜测:“是老祖宗动了手脚?”
獬豸惆怅地点点头:“他费劲神思成功将诅咒限制在一条血脉之上,却也因此丧生,我临危受命,接下照料你们一族的重任。”
因报复而存在的诅咒,现在却成为他们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故事结束,武年年心里五味杂陈,还没等她细细体悟,獬豸严肃地提醒:“屏障正在恢复,要加大聚拢力度了,能承受吗?”
“可以。”武年年毫不犹豫。
“辟鸿蒙,辨太极,天地腌臜尽听我令,收。”
一股滚烫的热水骤然袭至体内,恍惚间武年年深觉全身血管将要爆裂,体内液体沸腾不休。
人形耐受力太弱,她撑着口气回归兽态,身体如同一片滚烫的岩浆,临近爆发点却被死死压抑着。
疼痛到麻木的地步,武年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熬了多久,熬到意识模糊不清,朦胧中她仿佛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来接自己回家。
余砚池,我想回家……
祟躁动地横冲直撞,松懈的时机他们争相往外闯,似要突破限制再次迸发。
“夕——”獬豸艰难地抵抗着,但她只起到协助作用,夕不振,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她嗓音艰涩而清晰,“振作起来。”
屏障内三分之二的祟已被聚拢,居民陆续恢复清明,他们听着那空灵而澄澈的声音逐渐嘶哑。
“振作,”獬豸一遍又一遍喊着,像是要永不停歇,“振作起来。”
小朋友听多了,笑呵呵地跟着重复:“振作!”
温柔的母亲目视前方,随她重复:“振作。”
一道声音,两道声音,三道声音……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形成回山倒海之势,那声浪掀天揭地直冲高阁。
“下面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但在糟心的时候,的确需要吼一嗓子发泄发泄。”
“振作,振作起来——”
什么声音?
“祟就要挣破了,醒来啊,夕!”
夕?对,我是夕。
“你要眼睁睁看着所有努力功亏一篑吗?”
啊,我还不能回家,我还没赎罪。
獬豸眼眸亮了一瞬,紧接着她稳住心绪,严肃地叮嘱:“夕,祟聚拢已定,想办法赶在屏障完全聚拢前冲出去!”
眼皮颤抖翕动,终于,倒在地上的年兽缓缓掀开眼睛,趔趄地成功站起来。
汗液浸渍眼眸疼得厉害,武年年闭上一只眼,倾听这啸天之音。
她想,我可是凶兽啊。
凶兽怎么可能被你们当宠物看。
年兽仰颈一声似“年”的长啸,下一秒,原先小狮子一样的年兽倏然庞大起来,身长十余尺,尖角冷硬,眼若铜铃,长尾一甩,便如风一般飞身而去。
赶在最后一丝裂缝修复前,她冲出屏障,寻见一处安全的位置,疲惫地蜷卧。
獬豸不放心地紧随其后,她落在这庞然大物身边,轻轻抚上她颈毛。
“都,好了吗?”因为剧痛,武年年声音听上去很虚弱。
獬豸点点头:“我先帮你净化试试看。”
年兽眼皮不停下坠:“我好困,真的好困。”
“不能睡,别睡,”獬豸心里一慌,用力敲打她,“祟超量容纳,你又没有足够信仰压制,会被祟拖去幻境。”
“没关系,我先睡会。”强撑着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武年年缓缓地阖上眼皮。
“武夕——”
这就已经到幻境了么,我怎么听到你的声音了。
余砚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