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俊美的男人眉尾一挑:“谁教你的第一次见面就乱认亲戚。”
武年年懵得厉害,声线僵硬:“卜卦,你别逗我。”
“卜卦?”他真心疑惑了,“那又是谁?”
视线仔细地走过男人每一处五官,除了面前这个人的瞳眸是淡金色以外,的确和卜卦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喉间动了动,她认真地询问:“你到底是谁?”
那人嗤笑,并不回答:“违规返回族域的夕,怎敢和我叫板。”
武年年再次愣住,警惕起来:“你知道?”
“虽然不知道你如何来的,”那人淡淡地瞥来一眼,“但最好尽快离开。”
“千万千万不要被我抓到啊。”他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片刻之间随着漫无边际的森林一并消失在眼前。
自高空坠落而下,武年年“哗啦”一声整个人被湖水包裹住。
“咳咳咳——”沾水的身体和着地面的土快结成泥巴黏的全身到处都是,这一刻的武年年是无比感谢曾经坚持学习游泳的自己。
除夕过后,她术法仅恢复不到两成,几个幻化术下来,再去施简单的清洁术都费劲。
艰难地打理好,武年年回到兽态甩甩脑袋,将水分甩走七七八八才舒服。
此地不宜久留,她想,也不知道这些时间母亲处理好没有事情没有,还是待在她身边比较安全。
空旷的草原上找人要容易许多,没隔几分钟就成功和黎卿汇合,武年年心慌地直窜进她怀里,闷声喊人:“妈妈。”
“怎么了?”黎卿安抚地顺顺她毛,有点湿。
停顿数秒,她佯装随意地问:“你去湖边了?”
武年年埋在她怀里点点头,撒娇似的蹭蹭。
黎卿的笑容僵硬几分:“碰上什么人没有?”
她没想到武年年会跑那么远。
仰起脖颈,年兽皱着脸想诉苦,倏然对上她慌乱的眼神,想说的话被堵回喉咙,她沉着眼皮往她怀里拱拱,轻声道:“没有。”
“那就好,”黎卿松口气,悉心叮嘱,“那边是禁地,忘记和你说。”
怕再出什么纰漏,她捡着重要的规矩,想到哪说哪一一嘱咐。
极度缺觉再加上剧烈运动,武年年疲乏到眼皮都抬不起来,她什么也没听进脑子。
有在昏昏沉沉地尽力抵抗本能,可惜等黎卿发现,她已经躲在温香的怀抱睡沉,呼吸平稳。
黎卿失笑,也不准备再闲逛,踏着冗长的夕阳,款款往家的方向走。
笑意在脸上一点一点地淡落,她想,家啊,那个地方真的还能称之为家吗?
这一觉睡得很沉,武年年醒来时天色大暗,房间没开灯,周围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陌生的环境,空无一人的房间,她心脏发紧一再下沉。
压下心头的慌张无措,武年年轻声喊:“妈妈?”
没有回应。
她撑起四肢,放大些音量:“妈妈,你在吗?”
咔哒,门锁动了。
不知是什么光,透白的亮,顺着门缝泄露至黑暗中来,武年年嗓音干涩:“妈妈?”
黎卿站在光前,在地面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她缓声道:“年年乖,再睡一会儿。”
“我——”话音未落尽,又是一阵困劲儿涌上。
武年年觉得奇怪,她明明想说自己不困的。
没等她再往下思考,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确认武年年再次陷入沉睡,黎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她扫过一眼房中央专心结阵的红棕发男人,目光迟缓地移向窗外。
阳光被遮挡在阴云之后,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密又碎,吵得人心慌意乱。
黎卿将手伸去窗外接了把,成线的雨丝打在掌心,不疼但凉的惊人。
她仰头看着那层无形的屏障,眼皮抽搐,睫毛也不停地抖。
已经三天了,大阵将成,等屏障破开,年兽一族当真可以融入人界吗?那时年年和余家那孩子当是可以了无挂碍地走下去吧。
雨滴大了,黎卿收回手,尽职尽责地继续守着。
是非对错,她不知道,但武琳琅要做,她总是要帮的。
太阳落下地平线,月亮高高挂起,直至天边又是一抹鱼肚白。
阖眼小憩的黎卿猛地掀起眼皮,武琳琅淡定地睁开眼睛,唇边牵出个笑,他说:“成了。”
撩撩袍角,武琳琅气定神闲道:“去把年年叫醒吧,只剩她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可不要让我和她一群叔叔失望才好。”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黎卿柳眉轻蹙,手指搭上丈夫的手腕,“我有点慌。”
武琳琅单手抱她一下:“我们已经准备这么久,不会出事的。”
黎卿定定神,推开房门,缓缓踏至床前:“年年。”
这觉睡的和晕过去一样,武年年并不舒服,她意识挣扎着逃脱黑暗,陡然睁开眼睛,大口地喘气。
知她不适,黎卿扶着她肩膀让她靠自己身上,规律地抚着她背顺气:“好点没有?”
武年年点点头,满身汗黏腻的难受,她蹙眉问:“我睡了多久。”
“你做什么梦呢?”黎卿笑着点点她鼻尖,“就一晚上,你还想睡多久。”
武年年一愣:“一晚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