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天的时节乍暖还寒,武年年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阳光之下她却蓦地感受到一股凉意。
不祥的预感总是很准,胡恬一语中的。
次日上午,武年年就收到一纸不知谁透过门缝塞来的信封,她翻看着一张张余砚池和另一位陌生女人的照片,面无表情。
手机里询问余砚池情况的消息只得到一句匆忙间回复的“别担心”,其他一概不知,武年年疲惫地揉揉太阳穴。
谈恋爱怎么这么麻烦。
强撑着精神订了张去市区的车票,屏幕冷调的光映照在她漠然的五官上衬得骇人。
“这事儿损人不利己,”修长的手指勾住抵在喉间的简式结,手腕下压轻轻一扯,余砚池总算松快一些,语气还是烦躁,“于铭不至于那么智障。”
“嗯,你看着办。”他困顿地耷拉着眼皮,嗓音沙哑,看上去没怎么休息,迈出电梯的步伐都挺无力的。
仰头慢吞吞地打个哈欠,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余砚池眼前模模糊糊的,透过轻薄的镜片,他隐约间扫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艹,都给他困出幻觉来了。
武年年下午的车,才到公寓准备给余砚池去个电话,就听见电梯那边传来细碎的声音。
见人怔愣地停在原地,她不悦地催促:“等什么?”
余砚池极缓地垂了下眼皮,好像……不是幻觉。
微不可察地叹口气,武年年探去他身边,满是酒气。
她皱皱眉:“喝这么多?你还清醒着?”
喉结滚动一瞬,余砚池低声吐字:“没醉。”
武年年不信任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服贴的西裤勾勒出紧实的腿部线条,衬衣一丝不苟地扎进腰带将优越的比例凸显得淋漓尽致,胸前垂着松散的领带,原本严肃正经的打扮多出几分惑人的散漫。
注意力逐渐偏向九霄云外,她大脑木了片刻,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余砚池安静地敛着眼皮看她,蓦地溢出声笑。
“笑什么?”武年年回神。
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上她红得冒血的耳垂,余砚池下巴抵上她肩膀,小臂自然地绕去她身后搂腰抱,舒适地喟叹一声,不忘调侃:“耳朵又红了。”
余砚池平时穿着随意,在工作室也没老板样,偶尔斯文一下确实还挺能唬人的。
武年年僵硬地站了会儿:“抱够没?”
余砚池迷迷糊糊地几乎要直接睡过去,他勉强撩开眼皮,恹恹地问:“怎么过来了?”
“我们一定要在这聊吗?”
“再等等。”累得厉害,余砚池不太想动,讨好地在她颈间蹭蹭。
大概是有喷发胶,头发蹭在脖颈中没往常那么舒服,武年年五指压上他后颈轻轻摩挲,带着浓重的安抚意味:“进去再好好休息。”
恢复些许气力,余砚池轻柔地在她侧脸落下一吻,圈住她手腕把人往屋里带:“你有指纹怎么不不先进来。”
武年年一愣:“忘了。”
余砚池屈指弹她脑嘣:“还是来的少。”
单膝压上玄关的地毯,他贴心地翻出专属于某人的帕恰狗拖鞋,五指松握上她紧绷的小腿肚。
脚趾不自在地蜷缩,武年年踢他一下:“起来。”
“给主人换个鞋不行?”余砚池眉尾轻佻,抬脸朝她笑。
被雷的一个激灵,武年年直接抬脚抵上他肩膀,稍稍一顿随即向后用力一踩,他脊背重重地撞上坚硬的地板。
余砚池干脆倒地不起,直叫唤:“我发现你还真有家暴的潜在可能性。”
“再不起来现在就家暴。”武年年自顾自地换好鞋,趿拉着帕恰狗朝书房走。
纤细的脚踝途径眼前,余砚池敏捷地将其拢在掌心,指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轻蹭过凸起的踝骨。
感受到阻力,武年年脚步一滞,低眼没什么情绪地望去:“做什么。”
仰躺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脊骨被硌得刺痛,可被她这么俯视着,又有些难以启齿的爽感,骨骼如同过电般酥麻,余砚池觉得自己病了,他喉结上下一动:“不帮帮我吗?”
“你专业碰瓷来了。”脚踝来回小幅度摆动,武年年想要挣开他手,偏他五指收得很紧,指节的茧摩擦着薄皮生出热意。
余砚池坚持:“帮我。”
没办法,武年年后撤两步俯腰朝他伸出只手:“来。”
也不怕着凉。
眉眼弯弯地露齿笑开,余砚池五指攥上她的,坏心眼地向下倏地用力一扯。
被猛一下拉的重心不稳,好在武年年常年练武,及时稳住下盘减缓膝盖触地的部分冲力,但还是因惯性狠狠撞上余砚池才撑起来的胸口。
缓了两口气,武年年气闷地骂他:“有病。”
余砚池尴尬地摸摸耳朵:“我以为能接住你的。”
“你几岁?”武年年眉心紧蹙,很凶地批评,“不知道这么做会有危险。”
万一她没稳住。
“对不起。”余砚池单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护着她腰,诚恳地道歉。
武年年眼睫颤了颤,偏头别扭地说:“我就是提醒一下。”
也没必要像是伤了多大的心一样。
“嗯,”余砚池笑笑,“我也随便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