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年年直接躺进被暖得暖洋洋的小窝,被子紧紧裹住只露出个脑袋,闭眼迷迷糊糊地打盹。
前后没有两分钟余砚池就整理好回到房间,待在床边,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戳戳武年年的额心:“你抢我被子。”
年兽不乐意地翻个身:“还有一床,你用那个。”
余砚池扯一把她颊侧软肉,敢怒不敢言地绕去另一侧爬上床将小春卷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她刚从浴室出来,洗发水、沐浴露的香气交织在鼻息间,混合着成为独属于怀中人的浅淡清香,余砚池本就不困,越躺越清醒,无聊地拉着武年年聊天。
鼻梁拱拱身前人的后脑勺,余砚池想听故事:“你不是要和我讲胡恬。”
“现在?”武年年被锢得难受挣了挣。
松开些力道,他继续道:“当睡前故事听。”
年兽手肘朝后顶他一下:“请你尊重一下我的心结。”
余砚池低低沉沉地笑起来,声音像有颗粒磨她耳膜:“这结怎么也没打死,一拉就开。”
“你这人。”武年年声没藏住泄露出几分笑。
“你说不说啊。”尾音拖长,余砚池语气散漫没什么压力,给足她拒绝的空间。
武年年艰难地朝外挪动个位置,蛄蛹着翻身和他面对面,他黑色的瞳仁中映出小小一个自己,桃花一样的眼睛软软。
她真的很喜欢这一双眼睛,看来时含着情,让武年年清楚地知道她是被爱着的。
年兽禁不住伸手轻轻拨弄那浓密的眼睫,齿间吞吐着熟悉的名字:“余砚池。”
“嗯?”男生半阖着眼,方便她动作。
“我遇见些事,突然有点,”武年年一下又一下拨着,语气顿了顿,“想你。”
她平静地继续:“就去你学校了。”
余砚池眼皮微微地颤,本能地想要抬起,被她轻轻按住。
“我没找到,”武年年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阐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才知道你出国。”
心脏蓦地被攥了下,余砚池拉着她手腕:“然后呢。”
搜刮着记忆,她似乎被拉回那个寒冬,风雪漫天。
火车差点停运,武夕还好及时赶上。
她翻墙偷偷跑进余砚池的学校,待在原地站了会儿,这才想起没问过余砚池的班级,无措后知后觉地袭上来。
好在那么大一个光荣榜,余砚池的照片就挂在最上面,还挺好找的。
“同学,”武夕鼓起勇气拉住个人,询问,“请问余砚池在哪班?”
那人警惕地扫一眼她装扮:“又是校外跑来找池哥的?”
“池哥出国读书早不在这,你快些走吧,小心被抓到,”他摆摆手,小声嘟囔,语气听上去挺伤心的,“都没正确答案可以参考了。”
遍地茫茫白雪,武夕怔怔地看着,突然就有些迷茫。
她翻出手机,消息记录停留在前天他帮自己解的一道数学题上,找不出一星半点关于出国的只言片语。
听她不语,余砚池揽了下她腰,自虐般又问了句:“然后呢?”
武年年回神,睫毛轻轻地撩动,唾沫淌过干渴的喉有些疼,她舔舔唇:“我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你了,有点难过。”
话音一停,她没意义地强调一句:“很难过。”
余砚池拽开不老实的指尖,埋头往她颈间藏。
武术圈子就那么大,风言风语像黏在她身上一样挣脱不掉,从高中到大学。
“胡恬和我同班,”武年年犹豫了下,补充说,“她很讨厌我。”
胡恬曾被关系户害的很惨,听说武夕身上的流言后就故意找茬。
不像现在,武夕当时几乎不社交不说话,更别说主动解释。
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倒成了高傲。
最开始胡恬致力于让武夕生气,抢占座位、大大小小的假消息、课堂出糗、拉拢她舍友……层出不穷。
虽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对武夕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一直这样也挺烦,在武夕决定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就突然没有了动静。
再次撞见她是某个夜晚。
胡恬嘴角沁着血,四肢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她貌似很慌很紧张,察觉是武夕的瞬间腿软了下,她抓着武夕的手腕塞给她一张纸条,命令似的:“回学校打这个电话,什么都不用说。”
诸多的不对劲,武夕明明察觉到的,她却麻痹自己一切都只是胡恬的新把戏,说不清是负气还是什么,任由一阵风刮过带走掌心的纸条。
“你们知不知道胡恬进医院了?”
“两只耳朵失聪呢。”
武夕身体僵硬,那节课台上讲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大脑嗡鸣,恍然间感觉自己双手沾满鲜血。
她去时,胡恬安静地坐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乱七八糟的化妆品,是从未有过的柔弱干净:“你怎么来了?”
武夕垂着脑袋,不说话。
胡恬看着突然笑起来:“原来你有情绪的啊。”
没搭理她的揶揄,武夕抬眸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什么?”胡恬皱皱眉,“我现在听不见。”
心口窒了下,武夕摸出手机,一字一眼地打下“对不起”三个字举到她眼前。
“果然,”胡恬低头轻笑,“你没打那通电话。”
武夕沉默地又打下一行字:医药费我承担,有什么需要的,你说,我就帮。
“你在愧疚?”胡恬诧异地问。
她想调侃两句,可看武夕垂眸一声不吭的样子又觉得无趣,随手抓起个苹果,她慢慢地啃。
整个苹果下肚,胡恬再次开口:“我之前也对你做过挺多过分的事,到底也是咱俩扯平,少装模做样。”
对话不知如何被添油加醋地传回学校,武夕固执地支付医药费,送胡恬助听器,在那群人眼里就成了心虚。
胡恬休学无人解释,谣言肆意淹没五感,直至梁知拉她单住筹办武馆,生活才终于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