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径某所小学校园,正值放学的时间,一颗颗小豆丁鱼贯而出,他们自觉地靠边让路,武年年安静地看着,目不转睛。
余砚池专注地看了会儿身边的人,他突然开口:“好遗憾。”
“嗯?”武年年回神,疑惑地问,“遗憾什么?”
“没能和我们小夕做过同班同学。”余砚池尾音上扬,完全听不出遗憾的感觉像是调侃。
他和武夕走的路不一样,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没同校过,更别说同班。
武年年回忆了下,认真地说:“幼儿园在同班。”
“那也算?”
“为什么不算?”
“算,”余砚池无奈地点点头,“听你的。”
话都已经聊到这,他忍不住追忆往昔:“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醉酒。”
武年年指背蹭蹭鼻尖,诚实道:“记得。”
那是两人即将升初三的暑假,余砚池和朋友出去玩,非要武夕出门接他回家。
刚好是饭点,武夕自己也饿得慌,随手在桌上拿一包巧克力垫肚子出门觅食,顺便去接一下没事找事的余砚池。
但巧克力是酒心的,等一包全部下肚武夕都没回过闷儿来。
等寻见余砚池的身影,她神智已经不是很清楚了,手臂高高地扬起朝他招手。
名字梗在喉间,武夕突然咽了下去,隔着一条街她刚刚没注意,余砚池旁边还有一位女孩子,黑长直,白裙子,气质温柔又干净。
像是校园剧里清纯可人的白月光。
默默等他们说完话,武夕才慢悠悠地过去。
察觉有人靠近,余砚池不耐地回身,抬眼发现是武夕嘴巴紧接着朝下一弯向她抱怨:“你怎么才来。”
武夕眼睛眨巴眨巴的,没说话。
感觉她不太对劲,余砚池凑近戳戳她:“你怎么了?”
“不知道,”武夕摇摇头,一板一眼地阐述症状,“头晕、热、腿软。”
“……”余砚池现在开始怀疑她在唬人了。
武夕垂下眸,好像真的很烦恼:“走不动怎么办?”
“……”更像唬人了。
就是唬他余砚池也没辙,不敢不听话,识趣在她身前弯腰:“上来吧,背你。”
“小池呀,小池?”
余砚池垂眸笑了下,捞住她腿颠了颠:“小池什么小池。”
安静了会儿,武年年又叫他一声:“小池?”
“嗯,”余砚池耐下性子不厌其烦地应下,“做什么?”
无意撞见的那一幕不停在脑海浮现,武年年被某种情绪驱使着,莫名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余砚池身形一僵,他想,我好像不喜欢女孩子。
到底没敢说出口,他低眼踢开脚边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石子,看着路灯下两人交叠的影子,状似随意道:“白白净净的吧。”
武夕搂住他肩,沉默地盯了会儿,笑着问:“是不是还要长头发,温温柔柔的?”
“啊?什么?”余砚池懵了下,不知道他从哪得到的结论。
武夕点点头,小声地咕哝:“是我我也喜欢。”
心脏被轻微揪了一下,余砚池目视前方,不敢偏过一星半点,双唇张了又合,最后只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当时的余砚池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和武夕之间的阻碍不是性别,而是挚友这层关系。
他垂眸轻轻地一笑,武年年捕捉到这一瞬:“你笑什么?”
“没什么,”余砚池揶揄地说,“你醉酒还挺可爱的。”
武年年的重点却全然不在这上面,疑问藏在心间,她仔细回忆着当初的细节。
校门口人群散的差不多,余砚池牵着女朋友,继续漫无目的的走。
还是没能藏住,武年年别扭地问:“你之前有谈过恋爱吗?”
半秒之内,余砚池大脑天人交战,在实话实话和给自己立一个“有经验,别骗我”的人设之间反复摇摆纠结。
他认命地叹口气,锤她发旋:“我谈没谈过你不知道啊。”
“要是你偷偷摸摸谈一个,”武年年视线一飘,“那谁知道。”
“我是只有你一个,倒是你,”余砚池危险地眯起眼睛,“还知道偷偷摸摸的,你干过?”
纯属诬陷,武年年不认:“我才没有。”
俯下腰抱胸凑近她,余砚池忍下笑意,趁热打铁地追问:“初恋是我?”
“嗯。”武年年扭开脑袋不看他。
唇角没忍住微微一翘,余砚池继续问:“初吻呢?”
稍愣一下,年兽飞速地看他一眼又移开,不说话了。
余砚池唇角缓缓地下落,难以置信道:“不是我?”
抬起眼皮,武年年眨眨眼,抿住唇还是不说话。
心都要碎了,余砚池失魂落魄地说:“还真不是我啊……”
他烦躁地扯扯头发,憋了会儿没憋住,晦涩地问了句:“哪个孙子啊,这么不负责任。”
武年年觉得他反应怪好玩的,于是故意钓他:“你猜。”
“……”猜个屁,我现在看谁都他妈像是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