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年年留在原地,盯住摇颤的橘色花朵,眨巴眨巴眼,好像有点明白过来。
约定花开时重逢,没能见面。
现在花开补给你了,却是在我们即将告别的时刻。
武年年舔舔唇,好像又搞砸了。
她的礼物永远不合时宜。
小年兽沉默地往回走,又天马行空地想,他不会因为这才和自己不告而别的吧。
真小气。
余砚池发现他点的外卖在冰箱里被码的整整齐齐,扬声问:“武年年,给你点的菜怎么都没吃。”
“我中午在外面吃的。”武年年情绪缓了缓,跑去厨房,躲在门后悄悄观察。
余砚池抬眉:“你有钱?”
“没有,”她摇摇头,“但我有手机。”
“差点忘记,”余砚池弯腰伸手,“正好你号码给我。”
武年年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下来,推开他手转移话题:“今天晚上我们热菜吃。”
余砚池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戏,懒得揭穿,揪住她耳朵拧了拧。
不再过问,他顺小朋友意换个话题:“那花重不重,你自己怎么搬到阳台的?”
很好,余砚池精准踩中下一雷。
武年年镇定地扯谎:“送花的叔叔帮我的。”
“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余砚池皱眉提醒她,“不要让陌生人进门。”
他补充:“最好别给陌生人开门,没人教你吗?”
武年年当然知道,但要保守秘密,只好忍气吞声地接受批评:“下次不会了。”
“你回去没人看着可怎么办啊?”余砚池一边热菜一边嘀咕。
偷偷摸摸溜出厨房,武年年想,等我回去,哪还需要人看。
剩菜剩饭热完更入味一些,别具一番风味,武年年很喜欢,吃的肚皮滚滚。
余砚池一下午情绪都不太高,没精打采的。
武年年也想安慰安慰,但现在对自己很没信心,怕好心办坏事,选择闭嘴安静地躲回书房继续剪辑未完的视频。
现在她剪视频越来越流畅,白天已完成大半,剩下的没用一小时就全部剪好发布。
无事可做,武年年翻出动画片打发时间。
屏幕里小羊合作狼叔和反派斗智斗勇,屏幕外武年年一心二用地编辫子和自己的头发苦苦斗争。
身边史迪仔倏然又陷下去半分。
小年兽撩起长而卷的睫毛瞅了眼,是余砚池。
她垂下眼皮,指腹缠住发尾绕一圈:“怎么了?”
空间不太够,余砚池抱起小朋友安置在腿间抱住,下巴抵住她发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矮桌上的动画片。
一副很专心的样子。
武年年挪吧挪吧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仰起脑袋瞧了瞧他。
见人没有说话的意思,她视线落回动画片,向后往他胸膛上一靠,也静下心来看动画。
书房内一片恬静,除了手机公放出的动画片的声音,片刻之间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一集很快结束,进入广告时间。
余砚池垂下脑袋,夺过被小朋友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头发,轻声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一星期之内,”武年年垂眸看他给自己顺头发,“具体不确定。”
余砚池仔细确认:“谁来接你?”
小年兽挠挠耳后,编不出来了,索性摆烂:“我不知道。”
“回家就要回幼儿园上学了吧?”余砚池自言自语,“你要好好学习,别跟你哥学。”
武年年抬眸不满地瞅他,给自己辩解:“他只是天赋点没点在读书上。”
余砚池笑笑:“给你买的衣服也都一并带走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武年年想说,我拿着其实也没什么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但她依然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点头认下。
动画片片头响起,余砚池视线落回屏幕,刚才没注意,才发现武年年用的什么充当手机支架。
他弹弹小朋友额角,语气含笑:“我家阿野给你打工来了。”
武年年也笑:“没办法,他太合适打这份工了。”
阿野满脸通红的,越看越好玩,她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叫阿野?”
虽然觉得武年年年纪小,可能听不太懂,但余砚池还是认真地和她解释:“知道池中鱼核心的设计理念是什么么?”
武年年仰起脑袋诚实地摇摇头。
余砚池极缓极慢地陈述:“挣脱桎梏。”
目光落向窗外,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花,他继续道:“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一字一句叩击上心脏,胸腔随着余砚池的呼吸一起一伏,武年年视线黏在他脸侧,一眨不眨。
“我行走在天地辽阔的旷野之中,望田麦挣脱泥土肆意而蓬勃地疯长。”余砚池定神眯了眯眼,眼前光景不再模糊一片,少见地泄露出几分锋芒。
我心有恻恻,怀着一份不该有的感情行走于世俗之间,爱意喧嚣肆意又疯狂,胆怯与蜚语流言强行堵塞我渴望表达的咽喉,雾气弥漫延至瞳眸。
不可说。
他说:“这是芃芃和阿野最初的由来。”
武年年脖颈仰至酸痛,却未曾落下半分,心间无端酸软一瞬,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