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年年确定以及肯定,使劲点头。
“行吧,”余砚池想了想没坚持,但还是嘱咐,“再肚子疼要告诉我。”
武年年跑开,回她的窝:“知道了。”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只留下刷刷的翻动纸张的声音,倒是武年年这次没那么专注。
她立起书籍,眼睛躲在纸张之后悄悄摸摸地偷瞧认真工作的余砚池。
两个人小时候再亲密无间,感情再好,中间毕竟横亘着七年的鸿沟,时间是填不平的。
再加上余砚池当年不告而别,所以这些天和他相处,武年年始终都有些别扭。
她清楚余砚池和以前是不一样的,自己也变了很多,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子去面对他。
怕他发现武年年和武夕的相似,但也怕他发现武年年和武夕截然相反的一面。
不同的环境和经历造就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她明白。
但没有任何一刻比刚刚在会议室一门之隔的地方,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曾经被欺负就要颠颠跑来找她诉苦,让她帮忙去报仇的小男孩早就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武夕再也不是他生活必备的一环。
武年年抿唇收紧手指,书页发出微响,却盖不住她心间的嗡鸣。
后悔的声音。
她一意孤行地重新闯入余砚池的生活,就算是他不告而别对不起她,可到底没义务收拾她的烂摊子。
也从未问过他是否愿意。
深吸一口气,武年年睫毛垂落,强行镇定地想,得想办法加快收集信仰的进度。
余砚池挺奇怪,今天下午的小朋友又乖又安静,让人很不习惯。
他再三和武年年确认:“你确定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武年年不厌其烦地回答:“真的没有。”
余砚池指尖摁上去开锁,碎碎念:“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跟在他身后进门的武年年十分无语,但出于某种复杂的心理,她生不起半点气,只硬着头皮地宽慰他:“您放心,真没事。”
余砚池顿在原地,思考两秒她这个您到底是阴阳怪气还是尊称。
等发觉她真的在尊称您,余砚池更加惊恐,他差点就跪下:“不是,大小姐,您有什么事直说,你这样我还怪害怕的。”
武年年也很烦,怎么对他都不满意,气得瞪了他一眼,无话可说地转身就走。
被瞪那么一下余砚池松了口气,浑身舒坦了,神清气爽地去厨房准备晚饭。
他扬声问:“今天吃速冻水饺行不行?”
武年年躲在书房里,声音传过去听进耳朵里虽有些沉闷,但一清二楚:“随便。”
余砚池就决定随便煮煮,不求精致但求能吃。
小年兽躺在书房的单人床上盯着手中的手机一动不动,页面停留在和“池中鱼”的聊天框内,肉肉的拇指停在发送键愣是敲不下去。
武年年脑海中天人交战。
自己买衣服自己付钱本来就是应该的,你在犹豫什么?
可是花的钱实在有点多啊!
你自己没能阻止住他怨谁?
那也不是我说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啊?
那你到底还想不想问话吧。
呼吸滞了滞,武年年眼一闭心一横把消息发送出去。
[打人没道理:听武年年说你给她买衣服了?多少钱?她给你添麻烦没有?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过两天就赶过去接她]
想了想,武年年又补上一句。
[打人没道理:不用跟我客气]
余砚池正在厨房等水饺煮开,闲着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见武夕发来的消息。
心跳空了一拍,余砚池扫了眼四周,抿唇捧住手机把消息点开。
那么长消息,他只注意到明晃晃三个字“赶回去”。
武夕要来么?
心跳喧嚣躁动,余砚池耐着性子把全部内容读完,胸腔终于平息下来,隐约泛起凉意。
他扯扯唇角,心想,还让自己不要客气,明明武夕字里行间每一个缝隙都写着“客气”两个字。
就差怼着脸告诉他我和你不熟了。
尽管幽怨,余砚池叹口气还是维持住了两个人之间的体面。
他默默计算了下武年年买衣服的钱去掉一半发给武夕,又义正言辞地回复。
[池中鱼:年年挺乖的,不妨事,你忙你的]
另一边的武年年捂在被子里焦虑地等待回复,“叮咚”一声没响完她就迅速掀开被子捞过手机抱进怀里。
有些紧张。
毕竟虽然话是那么说,余砚池要真不同意她继续住这接下来去哪还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要是莫姨在国内就好了,挨唠叨她也不怕。
又“叮咚”响了声,武年年不再犹豫,看见那一串数字有些怔愣。
她想,发票上的0可比这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