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的成人礼到底没有办成。
下午的时候,阮哲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跑了出去,没一会唐振庸也接了个电话,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唐一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了。
她知道唐振庸为难,主动提出自己没问题,可以和朋友们聚,让他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唐振庸闻言诧异的看了唐一很久,直到眼眶泛红,才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唐一一个人在客厅里坐到日暮落下,明亮的光影渐渐变成红色,然后消失不见。
她和原主的生日是同一天。
去年的生日她是怎么过的呢?
唐一发现,她居然有些快要想不起来了。
或许只是无数的忙碌日子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天,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礼物,可是在零点即将到来之前,妈妈还是赶回家,给她做了一碗长寿面。
加了两只虾,一个鸡蛋。
她一直觉得那是她吃过最棒的美味。
现在,她吃过了更多好东西,可是为什么,都找不回那个神仙般好吃的味道了呢?
黑暗中,手机突兀的响起,郁西的头像跳动在屏幕上,那是她们两个在学校门口的合影,郁西很喜欢,逼着她做了来电头像。
“喂?”由于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唐一的声音因干涩变得有些沙哑。
“出来寿星,姐姐带你去玩,你爸妈不在家,咱生日还能不过了嘛。”郁西欢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很快也感染了唐一。
她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郁西陪着唐一在酒吧闹腾到晚上十一点,招呼了一群狐朋狗友,随着舞池欢快放纵的音乐,又唱又跳,很快忘记的烦恼。
然后所有人在凌晨十二点转战KTV,又是一通鬼哭狼嚎。
大家聚在一起,说些冠冕堂皇的恭维话,除了郁西之外,每个人的阿谀奉承都带着目的,让唐一应付的心烦意乱,她冷眼旁观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看着那些谄媚的面孔之后唯利是图的灵魂。
她的生活早就不是原主的纸醉金迷。
过去的记忆连带着被她破坏的面目全非。
她已经找不到一个可以坦然面对这些人的表情,如果不是为了不想让郁西难过,她可能真的会翻脸。
唐一突然卸了力,身心俱疲。
她的视线在茶几上流连,大大小小的空酒瓶,空果盘,还有烟。
郁西抱着酒瓶子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其他人也都大多东倒西歪,她从包厢里出来,累到脱力,困的脚下没根一样的乱晃。
深夜的KTV走廊里除了稍许还孤军奋战的包厢外,走廊里一片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
走廊尽头厕所两边没人的包厢里都是一片漆黑。
唐一洗了把脸,效果不明显,她出了厕所靠在墙边,困意席卷而来,势不可挡。
她从口袋里拿出刚刚在茶几上顺走的烟盒,抽出一根,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玩意。
原来烟放进嘴里的这一头是海绵一样的东西,细细的烟丝是土黄色的。
夜色浓浓,幽深的走廊只有她一个人。
唐一试探着将烟嘴放到唇边,犹疑的打着打火机。
烟丝燃烧的瞬间,白烟袅袅升腾起来,呛人的味道熏的她还没抽就开始剧烈咳嗽。
唐一慌乱的将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重新靠回墙面,微微扯唇,露出自嘲的笑意。
原来,烟不解愁,不消孤寂。
所以为什么他们都那么迷恋。
他们.....
都有谁?
到现在,她的大脑一团浆糊,天马行空的压根控制不了它自己想要想什么,一个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自己蹦出来,吵得脑壳生疼。
唐一叹了口气,推开最近的一个包厢门。
干净的消毒水味弥漫出来,连灯都没开,摸着黑走到沙发边,掏出手机定了半个小时闹钟,然后往后一躺。
后脑却撞到一个坚硬的物体,疼的她龇牙咧嘴的差点跳起来。
还没等唐一反应过来,一股力量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调了位置,胳膊横压着她的脖子,困在了沙发上。
“谁?”
对方声音沙哑,带着惺忪的睡意。
唐一瞬间困意全无,警惕的双手抓住了身上那个人压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指腹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条结了痂的伤疤。
窗外明月皎洁,透过玻璃给整间包厢镀了一层光晕。
唐一双眼适应了黑暗,瞳仁漆黑明亮看着身上的人。
月光洒下来,他挡住了一半。
优越的下颌线忽明忽暗。
“唐一?”那人试探的问了一句。
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般被砂砾滚过一般,唐一终于听出来,压在她身上的人是齐焱。
齐焱好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她只觉得他被他锁喉的脖子马上要失去最后的喘息。
她来不及仔细思考他为什么在这里。
缺氧让唐一大脑一片空白,强大的求生欲让她完丧失了理智,又或者仅仅只是这么寂静的夜晚,酒精作祟,色令智昏。
在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了决定,她抬头,轻轻的吻向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