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驰自从上了车情绪就一直很低落,韩聿也不打扰他,打开音响,音乐自然流淌。
就这样安静地行驶了一会儿,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车子后面飘散开来。
“你往车里放了什么?”韩聿皱眉。
苏驰闻了闻,哦了一声,“阿姨做的醉鸭。”
他回头,从车窗向后望去,秦家住的小区早已不见了踪影。
韩聿听后愣了愣。
“他们对你倒是真的很好。”
“嗯,他们一家都是很好的人。”苏驰闷闷地说。
韩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我也不过走了才两个月,怎么你又离家出走了?如果不是罗斌来找你,小姨都不知道你竟不在他家住。”
苏驰扭头沉默地望着窗外,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着,只有他,只能沿着别人设计好的路前进。
“上次你怎么向我保证的?”韩聿显然生气了。
“哥,我怎么就不能像你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苏驰很所闷。
韩聿顿了顿,望着前方有了片刻的失神。
他的人生确实是他自己选的,可,那是因为没有人想过要干涉他,他法律意义上的至亲,只想……要了他的命!
“从小,妈妈就让我向你学习,可是我不够聪明,不能像你一样连跳三级,我一直很听话,可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也会累,我不想像个傀儡。我知道她都是为我好,难道为我好就可以绑架我的理想吗?”苏驰说着说着激动起来。
“这一次,她肯定以为我在罗斌家对不对?”他转头看着韩聿的脸,自己点点头,“我猜对了,是不是?所以她才不急着找我,反正我也丢不了,她吃定了我离了家活不了!”
苏驰其实很想哭,哭自己的无力,可他是男人,男儿流血不流泪,妈妈从小这么教育他。
“如果罗斌不去找我,她是不是还等着我主动回去认错?”他自嘲地笑了。
“小姨她……很担心你!”
那时候,韩聿刚从美国开完会回来,在机场接到了小姨的电话,电话里的她惊慌失措,完全失了法庭上的镇定自若。
“担心我?如果她知道我在女生家住了半个月,她肯定第一时间暴跳如雷,你信吗?”苏驰定定看着他。
会吗?
会!
韩聿肯定小姨会那么做,每个母亲都会这样吧?如果他的妈妈还活着,应该也会先揍他一顿吧?
“我不会让她知道的,”他说,他会像小时候一样,尽全力去保护他。
苏驰不作声了。表哥从小就护着他,他当然知道,所以他敢任性,敢闯祸,因为身后有他。只是,有些路,真的只能自己走。
车里一时陷入寂静,只有音乐里的小提琴轻轻拨弄着。
“你很喜欢……秦可?是叫秦可吧?”韩聿犹豫了一下,想到了照片上的那个笑得甜甜的女孩,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衣服,不同的是,他看见的是警惕如小鹿的她。
“你难道会住到讨厌的人的家里去吗?”苏驰撇撇嘴。
虽然两人只差六岁,但是他却像个大家长一样。不过,他并不怕他,反而常常捉弄他,看他一脸无奈的表情。他羡慕着他的自由,却也心疼着他的自律。所以,他一直希望表哥能交个女朋友,谈场恋爱,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但是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哎!
“你还小,有些事……不要操之过急,”韩聿意有所指。
苏驰憋着笑。
一本正经的语气,一本正经的脸,他真的很想看到他破功跳脚的样子。
“我今年十八岁,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对自己做的事负责!”虽然他什么也没做,那只是他不想。
韩聿看了一眼他刚冒出绒绒胡须的脸,稚嫩而富有朝气,不管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都会成为他坚实的后盾。
“好,家里有我。”
“那……你照顾好我妈,你不在家这两年,她的身体也不太好,”苏驰最放心不下还是老妈,这些年,她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他了。
“好,我会定期带她去医院体检,”韩聿点头。
苏驰郁闷地看着他,明明是承诺,为什么他说出来就那么别扭?太没意思的了,还是和秦可在一起欢乐多。
对,秦可考到江大了!
“哥,韩伯伯是不是还在江大教书?”
“嗯?你还记得他?”韩聿以为他俩只见过一面,他记不得大伯了,所以那天晚上才没有认出他来。
“当然了,”苏驰从小跟着老妈在法院混,老妈在上面审案子,他就坐在下面看着,见多了各色人等,自信识人本事过人。
“是吗?那你还敢对长辈发那么大火?”韩聿脸一沉。
“啊?”苏驰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