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笑没有马上回杨府,她拖着过于疲惫的身子,晃悠悠游荡在花街柳巷。
记忆里杨逸为躲避与妻子同房,不惜降低品格夜夜避难青楼,是以杨家人也习惯了杨逸不顾家的作为。她沈莫笑只要利用这个机会,就能余出大把的时间去野外训练。
天色太早,连夜宿青楼的男人们都还没起床,整个花街柳巷显得格外沉静。沈莫笑一个人来回走了几圈,最后锁定了一家招牌最大的青楼——风雅堂。
这家青楼除了招牌最大,没有半点特色。尤其是这大清早的青楼个个门庭冷清,少有人烟,只有这家门口,几个姿色平庸的女子还满脸倦容的翘首揽客一看便是经营不善。
这样的地方最好办事。沈莫笑进入其中,招来老鸨,花了些银票交代一番,便独自找了个房间沐浴净身,安心休息。
此后每日,沈莫笑都去林中找野兽训练自身。可这幅身子依旧弱的可怜,即便沈莫笑训练张弛有度,效率仍然很低。但身体的契合度明显有了提高,不再给她一种正在使用她人身体的感觉。
而在青楼之中,她也听到了不少奇闻异事,对这个世界的概念更多了几分。只是如何回归,依旧没有眉目。
随着时间一久,沈莫笑便感觉出异常起来。自己已经在风雅堂流连多日,杨家竟没有派人来找。事情太过风平浪静,反而让沈莫笑多出一种莫名危机感。按她原本的打算,是要在杨家人面前演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如此杨家人习以为常,亦不会干涉自己的自由。此后她便以去逛青楼为名,暗中去林中训练。
可这就像妆画完了,戏服换上了,戏却不让唱了。
“难道是杨家出了事?”想到这种可能,沈莫笑没来由心中一紧。许是杨逸的身子还残留着对杨家的感情,每次想到有关杨家的事,都会让她产生连带反应。
很多年未有如此心乱如麻的感觉,沈莫笑闷哼一声,跨出门去。
杨家确实出事了。沈莫笑离开后不久,杨旭义就回了家,先后得知正室朱梅晕倒在小儿子房中,杨逸刚刚醒来就独自出门,不知所踪。他这火还没发出来,便接到了圣旨:炎国大举进犯,举国百姓,每户出一成年男子驻兵边疆。
杨旭义不知道在心中诅咒了多少次那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狗屁皇帝,他杨家富可敌国,每次征兵也顶多花费些银两遣一家丁前去应付了事。但此次,那皇帝老儿竟是动了真格,一纸诏书特意送到杨府,这不摆明了要杨逸亲自应伍吗?!
“杨家后继无人,对你皇室有何好处!”杨旭义此刻巴不得杨逸再消失几天,最好这仗打完了再冒出来,“逸儿自小聪慧,孤身在外,应该无事……”
杨旭义正喃喃自语,门外管家就火急火燎窜进门来:“老爷老爷!小少爷回来了!”杨旭义心情正烦,听得这话全身毛都竖起来了。
“让他滚,滚的越远越好!”
管家自是知道老爷的苦处,杨旭义护短在郑国之内都是出了名的,若非那征兵的诏书,老爷又何苦如此?
管家正想好言相劝,沈莫笑却在此刻信步而入。
“爹爹。”
杨旭义满脸复杂的盯着小儿子,神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一拍大腿,叹道:“你怎的回来了?”
沈莫笑不晓得杨家征兵之事,但见管家和杨旭义二人神色有异,便已断定必是有大事发生。
沈莫笑学着从前杨逸的神态,毕恭毕敬的朝着杨旭义行一礼,道:“不肖子杨逸,三日无所作为,流连青楼,夜不归宿,自是回家请罪来了。”
杨逸这人最重礼数,每回从青楼回来都要来这套,好在杨旭义溺爱儿子,从来也不责罚。可今天……沈莫笑跪了有一段时间,杨旭义却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沈莫笑干咳数声,杨旭义自沉思中醒转,赶忙将儿子扶起来,一双慈目不住在沈莫笑身上流连。不知为何,他感觉今天的儿子比往日不同。似乎少了份飘逸、洒脱,多了几分血性、刚毅。
“逸儿长大了……”杨旭义拍了拍沈莫笑的肩膀,又道:“朝廷下旨,要我杨家也出一成年男子参军抗敌。这其中玄妙,你应该知晓。我杨旭义几十年如一日,为郑国商界鞠躬尽瘁,就换来朝廷这番报答!逸儿你放心,为父此次绝不会姑息妥协!”
“不姑息妥协,又当如何?皇室昏庸,也有百万精兵拥护,杨家抗旨,要面临满门抄斩的下场。不妥协,安有活路?”沈莫笑此言一出,杨旭义惊讶的睁大了双目,似是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一向忠君爱国的儿子口中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