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特部长怎么不坐？这是忙着走呢？”

艾文强压住自己的不耐烦，绷着脸走到魏诀辰对面坐下。

“如果魏先生不急的话，日后我们可以在工程部的办公楼层详谈。地下城环境复杂，魏先生的身体没有经历过强化，还是要多休养休养才好。”

魏诀辰笑了起来。

“您说的是，同样是没有强化过的身体，我和格里特部长就完全没有办法相比。”

“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强化一下呢。”

“现在的强化技术已经很成熟，魏先生大可自己决定。”

“技术再怎么成熟，总归是无机材料，和人体没办法达到那么高的融合程度。我可不想后半辈子都靠着那什么‘阿康阿尼亚美芬咖唑酮剂’过活。”

魏诀辰软软地往后一靠，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维尔悄无声息地进来，在艾文面前放下一杯茶，短暂地挡住了两人的视线。离开时，艾文对他使了个眼色。

“没想到魏先生还会关心阿康阿尼亚美芬咖唑酮剂。”

“关于阿康阿尼亚美芬咖唑酮剂是否有依赖性的争论一直都有，只不过这些话都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我住院期间还听到医生偷偷议论呢，说RZ公司一开始推广低价义体，目的就是为了后续收取阿康阿尼亚美芬咖唑酮剂的高额费用。这个药，只要你用了就可以享受‘强化人体’的好处，但要是停了，就只能忍受越来越强烈的不适症。而这个时候，你失去的肢体也不会再回来。”

魏诀辰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可惜啊，那些医生自己都是强化过的人，现在也没有退路，只能一边继续给病人开阿康阿尼亚美芬咖唑酮剂，一边自己也继续使用。”

“摆脱不掉啊。”

“为了适应地下城的环境，衍生出人体强化技术也是不得已的事。”

艾文说道。

“那可不是嘛，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幸运能得到呵护。”

魏诀辰笑得像是一朵温室里的玫瑰花。

“要是有一种义体材料，既能满足强化的要求，又能像生物细胞一样和人体完美融合就好。”

艾文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魏先生想必听说了GK-52细胞即将上市的消息。”

“GK-52细胞还在卫生部内部审批，格里特部长的消息真是灵通。”

艾文的表情丝毫未变。

“不过，这么完美的替代品，想必RZ集团不会坐视不管吧。”

“要是GK-52细胞在卫生部的测试中发现有什么会影响整个人体细胞表达的漏洞，类似的材料可能在几十年内都无法上市了。”

艾文的眼底一沉。

“我听说GK-52细胞剔除了遗传物质，也不会自行增值，就是为了防止癌变和病毒侵袭。”

“格里特部长也许不清楚，有一种病毒没有遗传物质也能增值。它本身就是能复制的蛋白质，小到不会引起任何免疫反应，也根本杀不死「1」。但它不仅会传染，还会遗传，更要命的是，它目标很明确——只攻击神经和大脑。”

“不过，GK-52细胞应该经过了严格的测试，不会含有这种东西的吧。”

看见艾文沉下来的表情，魏诀辰又笑开了。

“要我说，这就是个伪命题。它太小了，现行的手段根本检测不出来，就算存在也不可能发现嘛。”

他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把身体往前俯了一点。

“没有人能证明GK-52细胞里有这种病毒，同样——”

——也没有人能证明里面没有。

艾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起来。

魏诀辰会知道这一点，就说明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可怕的不是是否存在这样的病毒，而是——你怎么证明里面没有这种病毒？

这样的怀疑会在人们心里蔓延，就算最后勉强上市，也无法和RZ集团的机械义体抗衡。

RZ集团的机械义体也许会造成药物依赖，但是和可能携带致命病毒的新产品相比，花花药钱又怎么了？

艾文重新看向魏诀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在卫生部的这几天，真的能学到很多知识呢。”

魏诀辰天真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