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塔星已经废弃这么久了，空气中怎么还会有毛丛菌的孢子？”

陆时琰问道。

“北塔星的环境经历过改造，当年是适合生物生存的。毛丛菌本身生命顽强，在没有适合寄生的环境时，孢子可以休眠长达几十年。

“这些一定是休眠的孢子，一直随着风在星球表面移动，不巧被魏诀辰吸了进去。”

陆时琰还是将信将疑。

“舰队里其他人都没事吗？”

“对，因为之前许多人出现了流鼻血的现象，所以活动的时候都比较谨慎，正好防住了。”

陆时琰沉默了一阵。

“孢子的直径多少？”

检测员一愣，赶紧又查看了一下资料，才回答道：“在0.05-0.1mm之间，视力好的话，肉眼可以看见。”

“这么大的颗粒，你们进行空气和地表检测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不，当时确实检测过，但是大颗粒经过筛选，都是普通的灰尘，并没有发现孢子……”

检测员慌张地说。

“这孢子长得和灰尘差不多，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它在魏诀辰身体里长出了菌丝，我们可能都不会注意到。没检测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一旁的副官提醒道。

“那你们刚刚又检测过了，现在舰队停留范围内，空气中还有没有这种东西？”

检测员连忙说：“已经在三十几个取样点取样了，都没有发现。”

“这东西原本在空气中含量就不大，能被发现的肯定也是极少数。总之，离舰活动还是要做好防护，以免吸入。”

舰医说道。

陆时琰却始终没有答话。

“陆将军？”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这种孢子在空气中含量本身就极低，正巧被魏诀辰一个人吸进去的概率有多少？”

在场的人都一愣。

“相比起来，他自己携带孢子、再主动吸进去的概率，可要大得多呢。”

陆时琰冷冷地说道。

*

「陆时琰察觉到了。」

“迟早的事，但还是比我想得要快一点。”

魏诀辰皱了皱眉头。

“魔鬼城地势复杂，星舰扫描不出什么，只能人工进来搜索。”

“舰队还没有完全适应陆地，搜索效率会大大降低，我们还有时间。”

他说着小心地关上门，开始观察面前的一切。

门开启的时候，面前还是一片黑暗。在门严严实实地关上后，空间突然亮堂起来。

魏诀辰感到一阵眩晕。

这就是……组织倾尽全力在北塔星保留下来的基地？

「很惊讶吗，这个地方如此落魄。」

“有点。”

魏诀辰暗暗想道。

岂止是落魄……这大概就是个原始人的山洞。

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废弃多年后依然可以正常启动的大门和照明，但这照明看起来也就是个火把。

地上甚至残留着没烧完的柴火和炭灰。

「这只是假象。如果视觉增强系统能够正常启动，你会看到完全不一样的基地。」

“视觉增强系统看到的才是假象吧。”

魏诀辰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好像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而现实……不过是如此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你本身是系统。”

“在系统的角度，那些‘假象’才是‘真实’。”

“可我是人啊。”

系统沉默了一阵。

「以后你会懂的。」

「别耽误时间了，先去找你姐姐留下的东西吧。」

魏诀辰重新直起身子，看向四周。

但正如他所说，没有视觉增强系统，他眼前不过是一堆木块和石块，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他要找的东西。

十年前木音走的时候，告诉他自己去向的线索就留在北塔基地里，找到那个东西，就可以推断出她去的地方。

也许是为了确保那时候的魏诀辰已经有能力找到并破译这份东西，木音才没有直接把答案告诉他。

说到底，他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你来了。”

耳边突然响起木音的声音。

魏诀辰一怔，猛地清醒过来。

“姐姐？”

“你能找到这里，说明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能力，并且依然记得自己的使命。”

“我记得。”魏诀辰喃喃地说。

“为了人类唯一的出路。”

“那么，把东西带走吧。”木音说道。

魏诀辰感到安心了不少。

尽管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包含木音记忆片段的程序，真正的木音早就去了茫茫宇宙的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