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2 / 2)

陆逢渠思忖着:“陛下、太子、玄机台四大军师、兵部尚书、禁军统领……如果这些人里,有人对北境事宜了如执掌,又在立场上与扶光军有相悖之处,那就只能是……”

“庄栖林。”陆逢渠和言如许异口同声。

庄栖林是皇长子康王的舅舅,陆逢渠摆明了是太子的人,若为了王储之争,庄栖林有理由置陆逢渠于死地。

可两人话音刚落,一道锋利女声便传过来。

“不可能!!!”

两人回头,庄鸢正站在不远处,义愤填膺。

言如许和陆逢渠都有些慌乱,毕竟他们讨论的是前世之事,不知庄鸢听去了多少。

庄鸢却在他们愣神之际小跑过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我本想来找你们过去吃饭,就听到你们在说傅灵川是铁原人。我……我没有什么证据,但我跟你们打包票,我大伯这个人,你们说他为康王表哥图谋皇位,说他弄权谋私,他贪赃结党……这些都有可能,但他不可能叛国!我出阁之前,大伯手下的北境军每每和白阙铁原交手,他回家之后都要大醉一场,同父亲叔父还有我们这些小辈说起战场种种,都是恨不得生啖异族肉渴饮异族血,他怎么会叛国呢?!你们……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言如许伸手挽住庄鸢的胳膊,安抚道:“我们如今也只是猜测,大军师若行得正,没人能坏他的清白。阿鸢,陛下和太子殿下何其英明,不会冤了无辜之人。”

庄鸢急得都要掉眼泪,听了言如许的安抚,瘪着嘴点了点头。

言如许和陆逢渠则对视一眼,他们并不怀疑庄鸢的话,但他们更不怀疑权力和贪欲的威力,历朝历代,多少男儿少年时意气风发铁骨铮铮,却在生命的后半途成为了权欲的奴隶。

无论如何,庄栖林还是进入了两人的提防名单里。

……

狐狸谷中休整三天,众人终于启程。

一行人跨桥来到鸣沙河对岸,通过伏虬峡,远处一座城郭出现在眼前,不远处就是雨城城门。

走近城墙,映入眼帘的是护城河,护城河一侧,有人群围观,隐约可以听到女子的哭声。

使团原本想直接进城,但言如许总觉得心中不安稳,她掀开帘幕,喊了陆逢渠一声:“小侯爷!”

陆逢渠策马回身,望了人群聚集处一眼,对言如许的想法心领神会。

他跃身下马,嘱咐使团原地等待,他则带着言如许、余横舟还有庄鸢朝人群中走过去。

来到人群外围,陆逢渠拉了一位老者:“老伯,请问前边在做什么?引得这样多的人看热闹?”

这老伯似乎能听懂陆逢渠的问话,但嘴里说出来的是铁原的土语,叽里呱啦半天,陆逢渠和言如许也没听明白。

庄鸢会一点铁原话,虽不是全然听得清楚,但词汇拼凑起来,也能差不多。

“这位老伯说他们要在护城河上修桥,正在举行祭祀。”

几人用力挤进人群,终于看到了所谓的祭祀是什么。

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压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将她捆绑在一个大石柱上,少女满脸悲愤,但全程没有反抗,发出哭声的是另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子就在大汉们身后,看模样也就十来岁,服饰极为华丽,看起来家世不凡。

绳子绑好了,几个大汗反复确认绳子不会松开之后,才离少女远了些。

紧接着他们似乎要抬起石柱,他们身后的华服女孩哭泣之声大了起来,她扑向石柱上的少女,却被两侧的士兵拦住。

华服女孩一边哭一边喊着:“阿姊!阿姊!莫要!莫要!”

言如许眉头紧紧皱起:“鲁班打生桩……”

其余三人看向她:“什么?”

言如许:“中原文明初初现世之时,祭祀之风大盛,而且多用人牲。鲁班经中曾记载秘术,说修桥建阁之前,用童男童女活生生填做地基,便是送给上天的礼物,可保桥梁楼阁岁岁平安,这就是所谓的打生桩。后来中原诸位君主推行仁政,信奉敬天保民,打生桩这种恶习便日渐绝迹了。只听说有些小国仍有这样的习俗,有的用童男童女,有的用妙龄女子……没想到,在这儿竟见到了……”

庄鸢听了又有些哽咽:“这也太可怜了。这哪里是求平安,分明是锻厉鬼……逢渠,咱们救救她好不好……”

陆逢渠有些为难,这女子确实可怜,但列国出使须遵循的原则之一,便是尊重对方的习俗,他们初到铁原城中,便冲动救人……

陆逢渠犹疑着,言如许蓦然道:“阿鸢,借你胭脂口脂一用。我有办法。”

“哦……哦。”庄鸢赶紧从自己的荷包里翻找言如许要的东西。

陆逢渠拉了言如许一把:“你别乱来。”

言如许眨了眨眼:“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