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钰,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
闻钰回答不出来。
她有一瞬间想质问,为什么你要这样问我?为什么你可以毫无负担的问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因为明明闻琴就应该最清楚,她丢下她,就是为了让她和闻钊互相折磨。
这些年,她没有死,才是侥幸。
她沉默半晌才回答:“挺好的。”
果然,闻琴听完很自洽,连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她无限信服地补充:“我很想你的,小钰,妈妈真的每天都在想你。”
闻钰盯着她的眼睛。
“那你回国吧。”
“……小钰,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闻琴说:“我的丈夫和孩子,他们都需要我,我在这里很幸福,你可以体谅我吗?妈妈真的不是不爱你,我只是——”
“就回来一次,也不行吗?”
闻琴说不出话了。
“如果我求你呢?”
没有回答。
闻钰再一次确信,她对于母亲而言,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是累赘。
闻钊的耐心耗尽,他把闻钰像提小鸡一样的提起来,扔到墙角,把毛巾塞在她嘴里。
他要让闻琴看着。
他要逼她就范。
“操,你他妈到底回不回国?!”
闻钊狠踹在闻钰的腹部,她疼到蜷缩起来,口水很没有尊严的往外流。
“你想看她死是吗?那你就好好看着!”
闻琴在那边尖叫。
她被吓出哭腔,“别!!不要……”
第二下。
她终于吼出来:“我回!我回!!”
“不要让我等太久。”
“回来见我,闻家的大门随时欢迎你。”
闻钊的目的达成,他挂断视频,停下动作,把闻钰重新抱回床上,贴心的给她擦掉口水,“乖乖,没事了没事了,我刚那下收着劲呢,都是演的,你别怪我。”
闻钰在喘息,她觉得自己胃好痛。
说不出话。
她习惯了闻钊给她精神上的剐刑,但没有习惯这种暴力,但她绝不喊疼,她死也不会求饶,她只是用那样淡漠的眼神告诉闻钊——别演了,都是无用功。
闻钊给她甩来一瓶药膏,他应该是早有准备。
“好好涂,女孩子身上有伤就不好看了。”
说完他就走了,闻钰像滩烂泥,铺在床上。
她扭头,看见那只缺了只耳朵的棕熊,在朝她笑,它现在对她而言,真的不算大了,但闻钰有种幻觉,无论她长多大,她依旧停留在那天,她扑在熊肚子上哭的那天。
闻家的别墅足够大。
裴砚青丝毫没有注意到闻钰卧室里发生的一切。
晚上,他看出闻钰情绪不高,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但他找不到根源。
他想陪着她。
但又怕自己才是惹她厌烦的那个。
进退维谷。
能哄女孩开心的东西很多,漂亮衣服、高级西餐、电动游戏、追剧追星,但对于闻钰来说,这些貌似都不能奏效。
裴砚青没有料到,深夜,闻钰爬上他的床。
她的体温很烫,身上有很浓很浓的酒气,杜松子酒的气味,空气都变浓稠。
“闻钰?”
裴砚青伸手想要开灯,被闻钰阻止。
她胡乱的把脸压过去,她的吻没有章法,啃咬着,像头小兽。
裴砚青头皮发麻。
他不能抗拒这个吻,那是他如此渴望的,日夜渴求的东西,但他知道,闻钰不清醒,他得做保持清醒的那个。
“够了。”
他声音沙哑,推开了怀里的人。
“闻钰,别这样,你会后悔的。”
深夜,本来是感性占据上风的时刻,闻钰醉的彻底,一个颈的往他身上贴,但裴砚青不想利用她的脆弱。
闻钰不依不饶。
她伸手掀开被子。
裴砚青发出一声闷哼,全身都变僵硬。
他意识到闻钰在干什么,匆忙又慌乱地攥住她的手腕。
“闻钰!”
他额角开始冒汗,语气有点凶,”不许这样!你听到没有!”
闻钰没有反应。
她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的。
灯终于被打开。
裴砚青看见了她的脸,满脸泪痕的犊羊。
她看起来好伤心,嘴里嘟囔着:“下药,不用给我下药……我自己可以……”
裴砚青凑近听,依旧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闻钰接过那杯水的时候,她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不对,闻钊也不掩饰,他说:“你和他睡,造福全家,很划算的,这药也没有什么副作用,你应该很享受。”
她没喝。
但她对闻钊仅存的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希望他能偶尔、偶尔做个人,这样的希望也破灭了。
闻钰自暴自弃地想,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为什么要下药。
她轻而易举就能办到,她轻而易举就能像闻钊期盼的那样,毁掉自己。
“别哭……”
裴砚青抱住她,他抚摸她的头,“闻钰,别哭,我在呢,我在这陪你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不该凶你的。”
“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闻钰醉的不省人事,马上就要昏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小声说:“……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