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唇贴到了他的嘴角。
盛荷蓱像触电般瞬间从凌绛苏身上弹开,以难以置信的疾速破开珍珠翻身下床。
凌绛苏抬手蹭了蹭那处,敛下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宏博好歹是个成年男子,他捂住下半张脸清了清嗓子:“领主大人,没必要如此慌张,情爱乃人之常情,只是不可过于沉迷。”
盛荷蓱脸色爆红:“我没有!”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幸好只有连宏博一个人看见,他还算嘴巴上有把门,若遇见的是聂柳和牧今瑶那些爱八卦的……
“什么什么!我看到了什么!”牧今瑶正带着一票人站在连宏博身后,探头探脑的往怜香阁中望。
聂柳亦在人群当中,双目放光:“哇!我好像听到了’喜欢’?”
然而盛荷蓱早已面如死灰,她被事实打击得崩溃,旋即不顾三七二十拨开人群逃离这个让她尴尬社死的尴尬现场。
全然不顾身后飘荡过来的“领主大人别害羞呀!我们又不会吃人!”“快回来说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求您了!”等言论。
珍珠也不管了 ,仪器也不收了,她躲进自己温暖舒适的被窝里装蜗牛,只要不钻出壳,一切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当她因为要处理凤翥岭中事务不得不出门时,她发现自己的小道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基地,每一个见她的人总会带着一种神秘又暧昧的微笑同她说话打招呼,或是时不时往她身后瞧。
盛荷蓱:……早知道应该管管的!
一整日都沐浴在子民们八卦的目光中,她觉得这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去了。若是谈话顺利,本该能正常相处的凌绛苏此刻亦不见人影,但仍能从脚步声判断他还守在她的身边。
与她难堪的心情不同,凤翥岭的人民们倒是十分快活,开心地展开了一系列会让他们领主大吼大可不必的无端联想。
领主大人不出来的日子,他们逮住凌绛苏追问个不停,有好事者还管他叫“领主夫婿”他不知该如何回复,只顶着绯红的耳尖不说话,寻着可趁之隙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在当事人刻意的冷漠下,众人亦没了讨论的素材,渐渐的八卦磕CP声亦慢慢消散去。
*
与日子过得太滋润闲得长毛,开始操心自家领主人生之事的凤翥岭人民不同,西北元势力下的灵山县人最近过得苦哈哈。
元将军治下颁布的赋税愈发严苛,许多穷交不上租子,便拉到西北元与南平阳的前线去充军。充军二字说来好听,实际上是拉人去当炮灰,为将领们做人肉挡板。
凤翥岭接壤的三家势力乃是西北元氏、南平阳氏与西南元氏,其中西北元氏同西南元氏乃表兄弟,二人所占之地均不及南平阳,又有血缘关系,遂结成同盟对抗南平阳。
乱世之中哪有安宁,灵山县远离前线,亦是元将军居住之所,自然比战火连天的另一县好上些许,但也仅仅是一分的程度。
前些年有兴襄县与另一县作比对,灵山人自有一份庆幸在,如今这份庆幸荡然无存,不少人都动了搬去兴襄县的念头。
有的贫苦人家活不下去早已搬家,只剩下些住在县城中尚有积蓄,且不事农桑之人仍在犹豫。
他们虽不像农民们背朝黄土面朝天那般辛苦,但下边的人没钱来店里花钱,也就挣不到多少钱,恰逢元将军知晓他们手中油水最多,颁布的法令刮他们肉最疼。
但这些人亦不敢扔下一切逃出灵山县,他们手底下的产业都是前人好几辈子的积蓄,若是一走了之,这些努力岂不是瞬间化为灰烬?
因此许多人尚在苦苦支撑,陈掌柜便是其中一员。
这天陈掌柜因手下伙计源源不断地辞职逃往兴襄县,没人帮他干活,他便只好亲自出来卖货。
这天他站在自己的棉花铺子前卖力吆喝,却无一人肯停下脚步,他卖的都是些稀有名贵品种,以往大伙富裕时他的棉花尚得找关系订购才能买到,现在这些不能吃还没太大用处的贵东西霎时便被人弃如敝履。
陈掌柜家里近日亦有些揭不开锅,以往他的名贵衣裳一套一套的换,现在只能穿着件绸缎褂子勉强撑场面,殊不知里头打了多少个补丁。
“老板,你这棉花怎么卖?”来人是一位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他满手都是老茧,瞧着像是个农村人,但身上却穿着名贵的绫罗衣裳!
陈掌柜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客人,自是要盛情接待,他遂脸上挂起笑容,回首看向那人道:“客官,您想要哪种成色的棉花?”
倏然间陈掌柜眼神一滞,他竟瞧见那客人身旁,居然跟着他的穷远亲——死了父母与妹妹相依为命,后来加入兴襄县的陈家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