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须臾,他们与钱府一行人便来到了茂云寨门前,正巧县令领着的官兵也守在此处。
盛荷蓱霎时间觉着仿佛前段时间被攻城的情状瞬间调转,原先她被三方势力夹攻,而如今她却同其余的去进攻当初让她陷入险境的茂云寨。不得不喟叹一声,风水轮流转,要不是他们跑得快,她何苦等到今天。
凌绛苏自她下马后便再也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盛荷蓱撇了撇嘴,若不是为了保护他脆弱的自尊心,她早就哈哈大笑告昭天下了,何苦还要同他小声谈论,真是浪费她一片好意。
但她也没时间去在此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结,眼下得先将茂云寨给解决了。
茂云寨不愧为兴襄县第一大寨,派头十足,城墙亦比其他两寨建得高且坚固,虽不如盛荷蓱造完自己新房后又让人用水泥又加固过的城墙,但墙上的石砖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差错。
乃至于门墙顶处还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题又“茂云寨”三字。生怕别人不知道此处乃山贼居住之所,足以见其嚣张气焰。
盛荷蓱望着墙上那幽幽篝火,心底不由得显出几分古怪,总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兴襄县令乃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严肃老者,他身着七品鸂鶒补服,头戴花翎冒,收拾得一本正经,若是旁人看去,定以为此人应是贤良方正之辈。
盛荷蓱感叹人不可貌相,在他的治理下兴襄县人民的生活愈发困难,真白瞎了那副模样。
她亦没傻到真正与县令对上,还不知钱掌柜要如何同县老爷介绍她,总不能说她是新寨寨主吧,况且她也不是山贼啊。反正县令也不认识她,盛荷蓱遂悄悄躲到人群当中,企图当一个从此地经过的路人甲。
可惜天不遂人愿,钱掌柜从人群里把她捞了出来,殷勤地介绍她与县令结识。
盛荷蓱硬着头皮跟县令寒暄,县令倒是慈眉善目,原先那股子寒意尽数消失。
待二人简单见过面,钱掌柜便急吼吼地要闯进去寻找女儿,县令却按住了他,言道他早已派官兵进了茂云寨内,必能为他把千金救回。
钱掌柜握着他的手千恩万谢,可他执意要带人进去,为的便是能在第一时间将女儿接回。
县令拗不过他,便遂他而去,盛荷蓱自然亦是要跟着的,茂云寨她也想分一杯羹,便带着人跟在钱掌柜人马后尾一同闯开官兵为他们开好的大门进入其中。
她那是在外头光看着城墙神气,谁知其中另有一方天地,山寨内建筑华美程度直逼县城里的富裕百姓,皆是宽宅大院,让还在修房子的盛荷蓱好生羡慕。
茂云寨的地盘亦比她往前收回的金虎寨与十绝寨更为广大。她甚至远远地瞧见不远处有一片宽阔的草场,侧边几间马厩,她忍不住躲过旁人视线用望远镜眺上一眼,里头关着的马皆身强体壮,精神奕奕。
说实话,这地方要是给了她,那可多是一件美事。
但一想到她未来的基地肯定会比茂云寨更加华丽且具有实用性,遂将此情绪按捺下。
不过有一点她难以理解,县令曾言他的官兵早已进了寨子中,虽说寨内略有些凌乱,但远不到盛荷蓱想象中攻寨时的惨烈境况。
盛荷蓱暂且不动声色,走一步看一步。
钱掌柜倒没她这还去欣赏旁侧建筑的心思,他一路直直往前,不过须臾便带人走到了山寨中最大的房屋面前。
恰好此时有一官兵持着兵刃推门而出,跟在他后头的便是钱府千金钱婉蓉!
“女儿啊!你受委屈了!”钱掌柜见到钱婉蓉,立即泪流满面,奔到前边去欲要抱住她。
“父亲!”钱婉蓉亦是十分激动,但她身子弱,快走几步便停下来不住喘气。
钱掌柜急上心头,晃着大肚子赶至女儿身旁扶住她,“我的小祖宗,您可别急着了。”
盛荷蓱见父女相认的感人一幕,亦在一旁频频点头,没想到钱掌柜人满脑肥肠,生出的女儿却水灵灵的,她的母亲定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美人儿。
随后她又摇了摇首,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直藏匿于她内心深处的不安感浮现上来,这事儿就如此解决了?
盛荷蓱四处张望,见众人皆无动于衷,不得不开口道:“茂云寨寨主呢?他将钱小姐抓去,此时不捉拿他去问罪,怎对得起钱小姐近日受的委屈?”
那带着钱小姐出来的官兵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身体一僵,视线飘移道:“呃、可能我的同僚们早就将他给抓走了罢!自然是不在这儿了。”
盛荷蓱危险地眯起眼睛。
此刻钱婉蓉却突然出声:“盛姐姐,他记错了,寨主的尸身在里头呢,你若是要瞧。我还有些娘留给我的首饰没拿出来,今儿父亲来到,我也不怕了,你同我一齐前去便是。”
钱掌柜自然是对自家女儿百依百顺,半点没有怀疑。
盛荷蓱一言不发,只微微地颔首。
钱婉蓉在前带头,盛荷蓱遂跟在她身后,进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