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煦泽摇摇头:“儿不知。” 一点消息都没露出来,他又能从哪里知道。 永昭帝也没让云煦泽猜,道:“他背着朕在城外庄子养了一千私兵。你之前不是给朕上书有人在故意抓陵越人青壮?做此事的人便是五郎。” 云煦泽听到这话,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作死。 待在洛京的皇子是没资格养兵的,可以招募王府护卫,但不能招募亲兵, 这两者其实是能不能着甲的区别。 吴王在庄子上养私兵,意味着他还私自铸造兵甲。 朝廷明令禁止私下铸造兵甲的行为,各州郡的兵甲都是由洛京提供。 朝廷宁可这么麻烦地往各郡运兵甲,也不给各郡私下铸造兵甲的权利,就是为了尽可能限制下面州郡的甲士数量。 吴王不仅养私兵,还铸造兵甲,这简直是在作死边缘徘徊,还是时不时跳进去的那种。 做了这些事,最终的结果只是自请就藩。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终究只是说说而已。 云煦泽看着棋盘,没有搭话。 永昭帝淡淡叹口气,道:“朕已经派人灭了他的私兵,此事便到此为止。五郎得了朕敲打,今后会注意分寸,你不用担心他会给你生乱。” 永昭帝几乎是在明着告诉云煦泽,吴王不会在他登基后作乱,同时也希望云煦泽揭过此事,别再追究吴王。 虽然有违律法,但能看出永昭帝的慈父之心。 云煦泽道:“父皇已经处置了此事,儿没有意见。” 作为最后的胜者,他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因着畏惧永昭帝的威严,他们这帮兄弟私底下都不敢做太过分的事,自然也没有什么大的仇恨。 永昭帝微微颔首,便转移话题道:“你的棋艺进步颇多,看来在高平这一年并未松懈。”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很多。 云煦泽道:“章翁是围棋大儒,名师出高徒嘛。” 永昭帝笑了:“这话倒是不假。你和章家小娘子定亲许久,也该成亲了,朕会让人寻个好日子,就在你冠礼后。” 云煦泽对此早有所料,但他还是说了句:“能不能把大婚放在小娘子的生辰后?” 永昭帝看他:“为何?” “让她在家中多过一个生辰。” 永昭帝点点头:“也可。” 永昭帝只当他怜香惜玉。 实际上,云煦泽还是觉得章慕娆太小了,如今才十六,过了生辰也才十七,能大一点是一点。 这已经是云煦泽能拖到的极限,他不可能让永昭帝同意延期一年完婚,他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说服永昭帝。 估计章家那边也不同意,把女儿留到十七成亲已经很晚了,这个时代就没有十八岁还没成亲的。 霍幼云只是个例外。 她也是因为名声坏了,这才能拖到十八岁之后成亲,要不然霍家家主绝对不会同意。 永昭帝温声道:“你能懂得敬重嫡妻,朕很欣慰,莫要和梁王学,不管今后府里多几个妾室,万不可让她们越过正妃去。” 这种话本该是云煦泽的母妃来说,但他身后早逝,永昭帝担心再出一个梁王,只得亲自教导。 “儿明白。” 云煦泽不太想谈这种事,主动转移话题道:“听说二嫂有孕了?” 听到这话,永昭帝脸上露出喜色:“总算要有嫡子了,不妄朕操了那么多心。” 作为日理万机的君王,还得操心儿子的后宅,永昭帝这个阿爷当得确实尽职。 云煦泽下意识想问一句万一是女儿怎么办,好在他忍住了。 还是不在这时候泼冷水了。 “大兄都已经有三个嫡子,二兄也该有嫡子了。” 这种时候还是附和永昭帝比较好。 永昭帝道:“鲁王妃还是很争气的,不像大郎总是冷着脸让朕看着心烦,得了嫡子也不见他有个笑脸。” 他就没见过鲁王笑。 云煦泽暗暗腹诽。 “大兄可能是想要个嫡女,儿去年离开洛京前和大兄见面,曾听大兄说过。” 永昭帝听言恍然:“说得也是,大郎已经有了两个嫡子,是该有个嫡女,只可惜这种事得看缘分。” 云煦泽有些恶趣味地笑了笑。 这种事可不只是看缘分。 云煦泽和永昭帝一边下棋,一边闲聊,一直在宫里用过午饭后才离开。 文山坊,章府 绿儿快步走进屋内,扬声道:“小娘子,殿下来了。” 章慕娆猛地站起身。 绿儿连忙打开衣柜,给章慕娆找要穿的衣服,道:“方才小厮来禀报,殿下已经到了府里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帮小娘子梳妆。” 后面一句自然是对屋里的女婢说的。 几个人一起忙活,没一会儿便服侍好章慕娆,章慕娆带着绿儿前往前院。 别说两人还没成亲,哪怕成了亲,云煦泽也不可能随意进出后宅。 云煦泽此时正在前院大堂,作陪的是章华纬和章三郎。 章慕娆在路上碰到侯氏,母女二人一同到了大堂。 章慕娆的目光落在云煦泽身上,过了一年,相貌依旧俊朗,只是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男子的坚毅。 云煦泽同样看向章慕娆,她的变化更大,个子又长高了些,如果说之前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便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云煦泽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好歹看起来是可以成亲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云煦泽率先开口道:“先生现在应该在路上,不久后便会到洛京。” 章华纬面色一喜:“王爷,阿爷打算留在洛京?” 云煦泽道:“先生没有明说,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离开。” 他知道章丰钊是因为他回到洛京,心里很是感激。 “那就好。” 侯氏笑道:“妾身这就让人把阿爷的院子打扫一遍。” 章三郎道:“阿翁上次回京住在我们府里,大伯来请了好几次,阿翁一直推脱说下次再去,这次算不算下次?” 听到这话,章华纬夫妇愣了下。 这次可不就是下次嘛。 而且一般来说,章丰钊确实应该住在章华沉那边,毕竟都是长子负责养老。 章丰钊若是总住在章华纬府上,外人恐怕会怀疑章华沉不孝顺。 章华纬道:“先把院子收拾出来,到时候阿爷要是来府里住几日,总要有住处。” 别管章丰钊住不住,总要先把院子收拾出来。 侯氏点点头。 章慕娆若有所思,阿翁回京不可能不来书信,他们没收到,或许是只给大伯写了信。 上次回京住在他们府上,这次也该去章华沉府上了。 章华纬等人都和云煦泽不熟,知道他来府里的目的,只是闲聊了几句,便创造机会让他和章慕娆相处。 等家人们离开,章慕娆才开口问道:“王爷何时到的?” 云煦泽道:“今日一早,在宫里陪父皇下了几个时辰的棋。” 言下之意一出宫便来了章府。 章慕娆听出来这份重视,嘴角微微上扬,道:“外城那处冰场重建后吸引了很多女眷,王爷要不要去看看?” 云煦泽:“那么多女眷?本王怎么还能过去。” 她说这话不觉得别扭吗? “王爷若是过去,自然会暂且关门一日,王爷在想什么?” 章慕娆似笑非笑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