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昭帝本来让云煦泽年前就出发,只是云煦泽对高平有感情,想在这里多过一个年,这才把时间赶得这么紧。 云煦泽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有先生在,本王能安心些。” 章丰钊道:“这一年来,王爷解除了陵越人的祸患,也推行了办私塾之事,应该可以放心离开高平了。” 云煦泽叹气:“哪里能真的放心。之前各郡联合派兵进山围剿陵越人,没有发现陵越人的踪迹,即便还有陵越人藏在山中,也不会超过百人,陵越人之祸确实已解。但私塾刚有了雏形,想要私塾起作用,甚至让百姓习惯私塾的存在,还需要官府的支持。” 这就需要高平和南夷岛几个郡守好好配合。 但如果云煦泽今年被立为储君,那南夷岛就会归属于朝廷,南夷岛三郡的郡守明年就得轮换,但云煦泽现在只选定了一个接任者。 他想了想道:“先生,本王让高济才和李浩成两人去担任南夷岛两郡的郡守,可能行?” 他手下的人才实在有限,能想到的也就这两个人。 章丰钊道:“这如何不行,朝廷只规定本地人不能当郡守,只要不违背这一点就行。” 其实严格一点的地方,本州的人也不能在州内各郡担任郡守,比如安州就是如此,安州各郡郡守没有一个安州人。 但陵州没有这个规矩,这里地方偏僻,没有多少人愿意来这里当官,郡守便有不少陵州人,只要不是本郡的人便行。 云煦泽道:“南夷岛离高平太近,本王是担心高平三大家族趁机影响南夷岛。” 章丰钊笑呵呵道:“若是之前或许有可能,但现在南夷岛多了几百个寒门子弟办的私塾,还有各个家族在那里开的铺子,如今的南夷岛虽然没有成型的家族势力,但却是错综复杂,三大家族哪有胆子掺和进去。” “如今有王爷压着,南夷岛才会一片平和,等王爷离开,南夷岛想必不会平静,郡守能压住那些势力就不错了。” 云煦泽听言,不由得想到那些城里的铺子,其背后涉及到众多世家,一旦没了云煦泽压制,确实不容易解决。 “那这样的话,高济才两人不一定能压住,他们只是高平家族子弟,压不住那些世家。” 章丰钊看着云煦泽,有些无奈:“王爷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什么?” “他们不仅是高平家族子弟,还是王爷的人,南夷岛那些势力有靠山,他们两人同样有王爷当靠山,不存在压不压得住,只看他们有没有能力应对这一乱局。” 云煦泽愣了。 他确实把自己忘了。 高济才和李浩成两人有自己撑腰,确实没必要害怕那些世家,他们两人应该也不是那种胆怯之人。 云煦泽稍稍放心:“南夷岛最有价值的是土地,这个一直掌握在官府手中,只要握住这一点,官府就始终处于主导地位。” “只可惜本王还没看到海上贸易之路鼎盛的时候。” 如今只有大康船队出海,还没看到海外国家的异邦人来南夷岛,等到异邦人到南夷岛和大康百姓交易,这条贸易之路才算成型。 那时候也是市舶司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现在市舶司只负责检查大康船队,权利还是小了点。 云煦泽有意让霍幼云接任零阳郡郡守,但市舶使也得有人去做,这个位置不像郡守那般三年轮换,得找个有能力的人,且品性要好,要不然等今后市舶司的权利扩大,很容易迷失自己。 章丰钊道:“王爷今后还可以来高平看了看。” 云煦泽点点头。 但他心里明白,回来的机会并不多。 永昭三十四年,大年初二 因为明天就要出发,小福子正在忙着收拾行李,而云煦泽正在和来拜年的蒋晟阳在书房说话。 云煦泽道:“晟阳,本王此去洛京要么很快就会回来,要么就不会回来了,你是本王的长史,按理说本王回京应该带你一起回去,但高平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私塾需要官府支持才能发展,本王信不过其他人。” 蒋晟阳对此早有所料,拱手道:“下官会为王爷管理好高平。” 云煦泽道:“高平是本王的封地,本王在这里待了将近四年,自是有感情的,本王希望高平能变得更好,该做的已经做了,高平今后能变成什么样,还需要尔等尽心尽力。” “你一直跟随在本王身边,对本王忠心耿耿,能力和忠心,本王都看在眼里,你暂且再在高平待三年,三年后,本王会给你入洛京的机会。” 这话虽然有画饼的嫌疑,但确实是云煦泽的心里话。 云煦泽能当甩手掌柜,蒋晟阳当为首功,他又不是凉薄之人,自然会给蒋晟阳证明自己的机会,只要蒋晟阳能力足够,即便是九卿也不是不可能。 但前提是,他的能力足够。 云煦泽不会无脑提拔自己的亲信。 蒋晟阳了解云煦泽,知道他不会开空头支票,恭声道:“下官谢王爷恩典。” “这都是你应得的。” 蒋晟阳是谨王府长史,他这个长史真是当得实实在在,什么都要管,因为云煦泽放权当得特别彻底。 而蒋晟阳又是个专心仕途的人,云煦泽的放权,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和锻炼机会。 两人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蒋晟阳走后,便是祝云平兄弟二人带着家眷来王府拜年。 值得一提的是,祝云凌的信到了洛京后,便得到祝昌言夫妇的同意,并且把大婚定在去年十二月。 因此祝云凌已经和霍幼云成亲,霍幼云成功从下属晋升为云煦泽的表嫂。 遥想祝云平兄弟初到高平时,他们还都是孤身一人。 如今都已经成亲了,祝云平还有了个嫡嫡子。 祝云平兄弟二人都知道如今的变化都是源自云煦泽,对云煦泽也愈发忠心。 云煦泽看向霍幼云,笑道:“今后就该称呼你为表嫂了。” 霍幼云道:“王爷折煞下官。” 云煦泽摆手:“本就是如此,有什么折煞不折煞的。二表兄既然已经和表嫂成亲,那这次就不必和本王回洛京了。” 祝云凌一愣,道:“卑职还是先护送王爷回洛京,其他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云煦泽摇摇头:“表兄刚刚成亲,本王岂能有恶人,本王这次会把朱隆带走,有朱隆和关景彰在,本王不会有事。” 他上次为了把威胁降到最低,出身洛京的两百亲兵一个没带,这次云煦泽会把他们都带上,许久没回洛京,总要让他们和亲人见见面。 云煦泽看向祝云凌:“表兄接任零阳郡都尉的命令很快就会下达,本王会让朱隆给表兄留下得力助手,但表兄也要撑起来才是。” 祝云平有些迟疑:“我们兄弟二人都在零阳,是不是不太好?” 祝云凌接任零阳都尉,如此一来零阳的军政大权就掌握在祝家兄弟手中,这其实有些忌讳。 云煦泽还真忽略了这一点,祝云平倒是还好,毕竟他明年就不会再是零阳郡郡守。 但霍幼云接任后就更不好说了,军政大权掌握在夫妻手中,难免会让人说闲话。 若是云煦泽还在高平,那一切都好说,但问题是他八成不会再回高平。 如此一来,有些影响就得注意了。 南夷岛三郡中,零阳郡最重要,零阳郡必须交给霍幼云。 那只能调动祝云凌的职位了。 云煦泽想罢,道:“那就换一换,让二表兄担任承阳郡都尉。” 祝云凌对于担任哪个郡都尉没有意见,他只是遗憾不能继续跟在云煦泽身边,但一切事本就难以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