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弄不到红砖,只能用仅有的东西加上水泥,重新修缮房屋。 听到也固的话,高济才的脸色微微有些怪异。 库房的所有东西就换了一份水泥配方? 也至噗嗤笑了:“兄长这么聪明,竟然也会被人骗到。” 也固脸色微变:“莫非这水泥配方是假的?” 他看着自己的房屋,难道会出什么问题? 也至道:“水泥配方没有问题。但王爷已经把水泥配方公开,在山下随便找个百姓一问就知道,你竟然用那么多东西换了一样烂大街的东西。” 在心里暗骂商贾贪婪,竟然这么坑人。 得知水泥配方是真的,也固重新淡定下来,道:“只要是真的就行。” “兄长被人坑了不生气吗?” 也固看他:“我们不能离开多峰山,这么多年来,哪一次和外人交易不被坑?” 陵越人始终对大康人没有好感,这些和陵越人交易的商贾功不可没。 也至脸上的笑意消失。 高济才道:“也固族长,你们有离开多峰山的机会,只是被你们的拒绝了。王爷一直在接纳陵越人,到现在也不例外。” 也固没有回答,带着他们走进屋子,等所有人都坐下后,才道:“我有个问题,希望你们帮我解惑。” 高济才道:“请说。” “我之前了解过谨王,他对陵越人确实很宽容,对于陵越人部落,也是以怀柔为主,并不强迫陵越人部落归顺他。” “我本以为他会对我们置之不问,可为何现在又来强迫我们归顺?” 这是青蛇部落一直没有归顺云煦泽的原因,因为他们发现云煦泽并没有强迫他们的意思。 宜阳郡这边的多峰山,资源要比高平丰富,再加上周边郡县的陵越人已经归顺云煦泽,山中只剩下他们这些部落。 哪怕不能过得特别好,但养活族人已经不是问题。 没有生存之危,他们便更加向往自由。 高济才听言笑了:“虽然王爷并没有明说,但我能猜到原因。” “王爷英明睿智,你们陵越人久居深山,一直是陵州最头疼的祸患,哪怕只剩下不到十万人,但王爷依旧不放心你们。” “王爷得皇上看重,将来有可能立为储君,得以执掌朝廷,在离开高平前,王爷要将陵越人之乱彻底平息。” 也固明白了。 为什么以往不在意他们的云煦泽突然变得强势。 因为他留在高平的时间不多了。 也固忍不住苦笑,如果是这个原因,就代表他们没有转圜的可能。 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是族长,带着族人征服了数个部落,很清楚对于不利因素的解决办法。 要么臣服,要么彻底消灭。 “可否给我考虑的时间?” 高济才笑道:“这是自然。不过我们风餐露宿半个月,今晚的住处还要麻烦也固族长。” 吃食就不必了。 虽然他们下毒的可能性不大,但总归要以防万一。 也固道:“青蛮,你帮他们安排住处。” 青蛮点头:“好的,族长。” 青蛇部落是大部落,平日里也会招待其他部落的来客,自然有专门用来让客人住的房屋。 青蛮安排好房屋便转身离开。 很简陋的茅草屋。 得亏现在是三月下旬,也没有下雨,茅草屋勉强能住。 高济才问也至:“也固会不会答应?” 也至道:“大人已经告诉兄长他别无选择,兄长只能答应。” 形势比人强。 当云煦泽变得强势,陵越人部落根本阻挡不住。 乌白疑惑:“那他还要考虑什么?” 也至猜测:“可能是和其他部落商议。” 高济才伸了伸懒腰:“这样更好,省得我们麻烦。” 他们把青蛇部落定为第一个目标,也有借助对方名望的打算。 夜幕降临,除了巡逻的人,青蛇部落的其他人都陷入沉睡。 但族长的房屋还亮着烛光,从外面可以看到数道人影聚在一起。 “也固,深夜把我们聚在一起有什么事?” 这些人都是大部落的族长,也是剩下这不到十万人的主心骨。 也固看着众人,道:“谨王的人来了,就在部落里。” “什么?!” 这个消息惊得众人坐直身体,神情中隐隐带着一种恐惧。 他们没办法不恐惧,谁都知道他们挡不住朝廷的大军。 陵州以往的那些郡守根本没人在意他们,但是那个谨王就藩后,对方就仿佛和陵越人杠上了,一心想要收服陵越人。 偏偏人家还成功了,百万陵越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一成。 就这一成,还是因为人家没打算用强。 “也固,你不是说那位谨王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也固揉揉额头:“情况出现了变化,谨王得到了大康皇帝的赏识,今后可能会去大康国都,在离开前,他要彻底解决我们。” “彻底解决的意思是?” 也固道:“不臣服就是死。” “艹,我就说那些大康人没有一个好人,那些去南夷岛的人总说谨王怎么怎么好,我们只想待在山里,对他没有一点影响,他就要杀了我们,谨王和其他大康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概是他还给了我们选择的余地。” 虽然这个选择和没有一样。 “我们该怎么办?” 发完牢骚,他们还是得面前,云煦泽派的人都已经找上门来,由不得他们逃避。 “难不成真的要归顺?听说大康规矩很多,我们待在山里挺好的,不想受制于人。” 如今这些不愿意臣服的部落,都不是缺粮食的主儿,他们更想自在一些。 “各位,我们还有另一种选择。” 就在众人苦恼时,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开口道。 也固看过去:“石夫,你有什么好主意?” 石夫目光阴沉,道:“我们老老实实待在多峰山,不曾伤害过大康百姓,谨王却对我们不依不饶,还想强迫我们归顺他。他当真以为吃定了我们?我们可以选择反抗。” 还以为他能有什么主意呢,听到这话,众人都失望了。 “石夫,你是脑子出问题了?要是能反抗我们早反抗了,总不能为了一时痛快,拿族人们的性命当儿戏。” 石夫道:“我们不敢反抗是因为大康人有精良的兵甲,可如果我们也有这些呢?” 众人一愣:“那些大康人都狡猾得很,我们和他们要了那么多次武器,不是都被他们搪塞过去了?” 石夫冷哼:“大康人靠不住,他们不愿意给我们武器,可是有人愿意。” 也固察觉到不对劲:“这里是大康疆土,谁愿意给我们提供武器?” 石夫得意地笑笑,低声道:“也是巧了,昨日部落的狩猎队出去打猎,没有找到猎物,反而带回来一群人。他们是北地胡人,知道我们被大康人迫害,只能躲在多峰山,他们愿意给我们提供兵甲和粮食,如此一来,我们不就有了反抗大康人的能力?” “北地胡人?我听说过他们,他们常年和大康打仗,听说还曾攻破大康边郡,掠走不少大康百姓,很是厉害。” “他们能突破边郡防线来到陵州,实力肯定不差,这么说来我们有选择了?” 多峰山内消息堵塞,他们这群人还不知道北地胡人已经被大康打败,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往了更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