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但凡用点心,就能打听到。 “或许,他们不敢打听。” 荀沛祯提出了一种可能。 “藏头露尾之人不敢打听也正常,只是他们为何会来高平?比起其他几个郡,高平的陵越人可不多。” 在云煦泽来高平之前,高平样样都落后,连山里的陵越人都比其它郡少。 祝云凌突然开口道:“可能他们来高平的目的就是因为高平的陵越人少。” 想要挑动陵越人谋反,总不能一上去就找大部落,若是谈崩了,他们那几十人可就白扔进去了。 云煦泽颔首:“不无这种可能。” “不过,”云煦泽皱眉:“真有人敢挑动陵越人造反?他们当父皇不存在吗?” 荀沛祯看了云煦泽一眼,低声道:“他们才开始做这件事,不可能立刻就成功,说服陵越人需要时间,加上需要给陵越人的支持,少说得四五年时间。” 云煦泽脸色微变。 四五年,这是个很敏感的时间点。 永昭帝年事已高,不出意外的话,四五年后就该是新旧政权交接之时,也可以说是朝堂最不稳的时候。 哪怕强如永昭帝,他登基初期也经历过一番动荡,处置了几个意图挑事的藩王。 若是陵越人挑在新帝登基时造反,还真能打个措手不及,陵州可没有那么多兵力抵抗百万陵越人。 若是幕后之人再给陵越人提供兵甲,那陵州就更危险了。 云煦泽越想脸色越难看。 “周邦等人的背后是藩王?” 新帝登基的动荡多数情况下都是由藩王引起,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一般来说世家不会针对新帝,因为没有必要,只要云家宗室还有人,就轮不到其他家族当皇帝。 当不了皇帝,那针对新帝就没有意义。 当然也不能说绝对没有。 曾经就有世家算计新帝,原因是新帝和那个世家有私仇。 云煦泽不禁想自己和哪个家族有私仇? 生死大仇肯定没有。 小仇应该不少,这其中仇恨最大的应该是洛京周家。 当初周家拉拢高平孙家,让孙家替鲁王探子打掩护,云煦泽得知此事后便让人监视孙家。 后来决定夺嫡,便打算借孙家敲打周家,同时警告鲁王。 孙家就被官府抄了家,孙家直系被关进大牢,至今还在牢里带着。 云煦泽把孙家直接在高平除名,无疑是打了周家的脸。再加上周家靠拢鲁王,估计恨云煦泽恨得牙痒痒。 但这点仇恨,应该不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行谋反之事。 云煦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藩王更有可能。 只是有件事很奇怪。 云煦泽如今的名望,有一部分是收服陵越人,解了陵越人之祸得来的,大康的藩王都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他始终觉得周邦等人对高平一无所知的样子很怪异。 并非他自恋。 实在是他对大康各郡都有影响,别的不说,但凡用水泥,就得想到云煦泽和高平,用曲辕犁和改良版水车,那更得感谢云煦泽。 若是声望可以数据化,云煦泽觉得自己头顶上天天都会冒出+1的显示。 “荀都尉,既然周邦等人已经死了,那就派人进多峰山,查找那十五名商队护卫的踪迹。” 他坐在这儿干想也没有,还是得找到那群护卫,想办法从他们嘴里得到线索。 有了周邦等人的前车之鉴,云煦泽相信荀沛祯不会再给他们服毒的机会。 荀沛祯听言一怔,正要说什么。 云煦泽继续道:“让郡兵卸了甲胄,扮作寻常护卫的样子,分成一个个小队进山找人。” 虽然目前谋反只是他们的猜测,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就不能坐视不管。 谋反的事过于重要,这会儿就不能计较什么规矩了,让郡兵隐藏身份进山找人刻不容缓。 “诺。” 荀沛祯明白云煦泽的意思,领命离开。 等荀沛祯离开,云煦泽立刻进书房给永昭帝写信, 用非常手段只是事急从权,总要告诉永昭帝一声,免得被人知道后借此攻讦他。 云煦泽可不会给别人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得了云煦泽的命令,荀沛祯就从郡兵中选出百人,分成十个小队,每队十人,从高平进入多峰山,穿过高平进入其它郡,往山中更深处寻找那群商队护卫的踪迹。 多峰山太大,他们肯定不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找,那样找上几个月可能也不会有消息。 他们已经猜出那些人的目标是陵越人,荀沛祯便吩咐郡兵直奔那些陵越人的藏身之处,哪怕碰不到那些商队护卫,也可以守株待兔。 只要目标一致,早晚能抓住他们。 只是郡兵不了解陵越人习惯,很难找到陵越人部落所在,于是他们又从南夷岛找了十个陵越人,每个小队配一个陵越人。 如此安排周全后,他们才进入多峰山。 数日后,进多峰山的小队还没有消息,派去泰州下城郡查探周邦消息的郡兵回来了。 荀沛祯立刻到王府跟云煦泽汇报情况。 “下城郡的那位楚家二郎确实开了一家叫裘皮阁的铺子,位置和周邦说得一样,也确实是做毛皮的生意,但他手底下并没有叫周邦的管事,他们商铺最近也没有派出商队。” 云煦泽道:“能准确说出铺子的地址,不会只是曾经路过那么简单,或许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身份,只是他们为什么选中楚家呢?莫非他们有仇?” 周邦身份存疑,他那种情况下把楚家二郎供出来,显然不是有恩的关系。 荀沛祯也有这种猜测,道:“郡兵只查到楚家没有周邦,但并不确定周邦是不是下城郡人,调查户籍需要到郡衙,那里毕竟是泰州,郡兵担心暴露身份,便先回来禀报情况。” 云煦泽颔首:“做得好。即便要调查周邦,也不用我们出手。” 若是非得从周邦的身份入手,云煦泽会上报永昭帝,让永昭帝给下城郡下令调查,云煦泽不会和下城郡交涉。 “等消息的这段时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想办法查查楚家有没有仇人,仇恨大到想要让他们灭族的那种。” 周邦涉嫌谋反,楚家一旦和谋反沾上边,灭族不是没可能。 云煦泽又道:“再想办法查查周邦商队的行踪,他们总不可能是突然出现在临元县。” 荀沛祯道:“下官从他们马车上搜出来很多毛皮,仅从临元县收购不了那么多毛皮,他们必然在其他地方收购过毛皮,根据这个线索,或许能查到他们的踪迹,但需要一个县城一个县城地排查,会很慢。而且郡兵不能出动,只能由王府商队护卫调查。” 云煦泽点头:“本王会吩咐下去。周邦能准确说出裘皮阁的地址,大概率到过下城,画出从下城到临元县城的路线,先从这个路线开始查。” “王爷英明。” 他们手中的线索太少,只能这么摸索着来。 最关键的还是那十几个失踪的商队护卫。 从下城到临元县城肯定不止一条路,云煦泽把王府商队都派了出来,一个商队选一条路线,到时候打出收购毛皮的旗号,这样也好借机打探周邦商队的消息。 清云院 云煦泽叹气道:“当真轻闲不了一会儿。” 章丰钊已经得知周邦商队的事,他对大康比云煦泽更了解,道:“王爷,若真是藩王意图鼓动陵越人造反,你的几位兄长可能性最大。” 之前的藩王已经被永昭帝清理了一波,剩下的人即便有心搞鬼,也没那个能力,有能力搞事的已经年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