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荀沛祯领命离开。 临元县 荀沛祯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到了临元县衙。 临元县的县令高俊成是高家人,并非嫡系,只是高家旁支,按照辈分来说,和高济才的阿爷高昆勇是同辈。 因为高昆勇兄弟二人不争气,高德瀚只得提拔族内其他人,高俊成就是得高德瀚看重,被推荐为临元县县令。 在任期间,高俊成做得还算不错,哪怕云煦泽来了高平,也没把他换掉。 荀沛祯深夜到了县衙,高俊成被人扰了睡眠,却一点脾气不敢有,恭敬地把荀沛祯请到大堂。 “荀都尉,不知深夜到访有何吩咐?” 荀沛祯道:“半月前来到临元县的那家泰州人商队不对劲,王爷命本官抓住他们审问,避免引起恐慌,这次由你们县衙动手。” “不论你们编什么理由,必须把商队的所有人带到县衙。” 高俊成神色迷茫,他哪里知道什么泰州人的商队。 一旁的师爷出声道:“敢问荀都尉,可是那家收购毛皮的商队?” “不错。” 师爷道:“那借口就好找了,随便找个人去他们商队卖毛皮,想办法引起口角,只要动了手,县衙就能抓人。” 荀沛祯皱眉:“本王要商队的所有人。” 打架斗殴,一般只抓涉案人。 师爷道:“荀都尉放心,只要商队护卫动了手,县衙便有借口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外郡人在我们高平还这么嚣张,不把他们都抓起来,百姓都不干。” 这年头,不论在什么地方,外来人都讨不了好。 荀沛祯脸色缓和:“本官会派人在暗处配合你们,决不能放跑一人。” 他不太相信衙役的能力,抓捕的时候会有郡兵侧影。 当然,前提是那些人真的敢反抗。 “请荀都尉放心。” 见师爷如此有把握,高俊成坦然地和荀沛祯作出保证。 次日一早,云来客栈 一个背着麻袋的中年汉子走进客栈,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腰间挎着短刀,短刀有带着暗沉的血迹。 客栈的客人看到三人,笑着打招呼:“老陈又来卖毛皮?” 老陈把麻袋放下,道:“趁着商队还在,多卖些毛皮,也好攒钱换个好点的弓。” 他们说着话,得了伙计通知的周管事从后院来到大堂。 两人并非第一次交易,周管事检查完麻袋里的毛皮,看着上面带着的血迹,就知道是新剥下来的。 熟练地算好账,把银子交给老陈,如此便是钱货两讫。 但身后的陈大郎却上前一步握住麻袋,道:“我们这毛皮都是刚剥下来的,不仅完整,上面还一个破口都没有,这么上等的毛皮怎么还能按照以往的价格?” 老陈也道:“我家大郎说得是,周管事得加些银子才能买下这些毛皮。” 周管事重新检查毛皮,见确实如陈大郎所说,再加上他不愿惹事,便又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道:“这皮毛确实上等,但我只能加价一两,若是你们还不同意,这皮毛我不要了。” 老陈连忙点头:“我们卖。” 周管事暗暗鄙夷老陈的小家子气,便把一两银子递给他,却不知是他放手快了,还是老陈伸手慢了。 下一刻,那一两银子掉在了地上。 周管事没有在意,银子脏了那也是一两银子,并不会影响银子的价值,他让护卫拿起麻袋,便要回到后院。 他刚转身,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脸着地,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痛呼出声。 陈大郎铁青着脸,怒声道:“只是多给一两银子,就故意扔在地上,羞辱我们?” 说罢,陈大郎还要动手,周管事身后的两个护卫立刻上前阻拦。 陈大郎仿佛受了大屈辱一般,直接和护卫动手,他身边的陈二郎也加入进去。 本来好好吃饭的客人见他们突然打起来,连忙躲到一旁,客栈掌柜立刻让伙计去报官。 这商队是外郡来的,他们私下不好处理,交给县衙最合适。 商队自然不只有两个护卫,没一会儿,几个护卫听到动静来到大堂,看到自己人被打,二话不说加入进去,场面更加混乱。 掌柜的在一旁死死盯着他们,记下被损坏的桌椅板凳,等衙役来了就让他们赔。 加倍赔! 旁边的百姓也没走,显然有看热闹的意思。 衙役来得很快,他们到时,客栈里打架的几人还没停手。 猎户这边虽然只有父子三人,但他们都是打猎的好手,和那些护卫打得有来有回,每个人身上多少都带点伤。 客栈掌柜见衙役到了,连忙扬声道:“刘捕头,快把这群闹事的人抓起来。” 云来客栈背后同样有家族撑腰,平日里和县衙多有来往。 听到掌柜的话,动手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停手后退一步,扭头看向刘捕头。 陈大郎率先告状道:“刘捕头,小人无意惹事,实在是他们羞辱人,把银子故意扔在地上让阿爷捡,我身为人子,怎么能忍受阿爷受这种委屈?” 事情发生得太快,其他人都没注意到怎么回事,如今听到陈大郎的话,顿时先入为主,看向周管事等人的目光变得不善。 周管事想要解释,刚一张嘴就感觉到一阵巨痛,他方才磕到下巴,护卫们忙着打架,一直没得到处理,嘴角周围都是血。 刘捕头一挥手:“把所有人带回去,是非曲直,自有县令大人决断。” 说完看向掌柜的:“商队的人可都在这里?” “还有几个在后院。” “去把他们都抓回县衙,若是证实他们羞辱百姓,县令大人不会轻饶他们。” 周管事听到这话,不等声色地打了个手势。 身体紧绷的几个护卫这才放弃了反抗的念头,束手就擒让衙役抓住。 其他衙役冲进后院,把商队剩余的人抓起来,总共十余人。 刘捕头又问了一遍,确认商队的人都在这里后,便大手一挥,带着他们回了县衙。 百姓们看了热闹,小声道:“那商队管事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竟然敢在这里羞辱我们临元县的人。” “我和周管事打过几次交道,他不像那种人啊,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看就是那管事看不起我们这些人,陈大郎孝顺忠厚,总不会说谎。” “” 不提看客们的闲谈,陈大郎和周管事一群人都被带到了县衙。 走进县衙后,刘捕头道:“先把他们关进大牢,等候县令大人提审。” 衙役们推着众人走进牢房,此时牢房里没有多少犯人,这群人得以享受豪华待遇,三人共享一间牢房。 周管事这会儿终于能说话:“刘捕头,在下冤枉啊,在下从没想过羞辱他们,银子掉在地上只是意外,请大人明鉴。” 刘捕头冷哼一声:“冤不冤枉,自有县令大人决断,你们等着开堂便可。” 随后刘捕头转身离开,径直走到牢房的另一头,老陈父子三人都在这里。 “不会说谎”的陈大郎忙问道:“刘捕头,小人做得可还行?” 刘捕头脸上露出笑意:“做得很好,委屈你们在牢里待一晚上,明日一早就放你们出去,答应你们的报酬不会少。” “多谢刘捕头。” 虽然不知道县衙为什么要对付那支商队,但他们没心思想太多,只要能拿到银子就行。 应付完陈大郎三人,刘捕头快速离开牢房,去给高俊成复命。 陈大郎不理解县衙为何对付周管事等人,刘捕头同样不理解,他只是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