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力不代表能当储君。 云煦泽虽然年纪小,但对于吴王来说,云煦泽就像是无法逾越的大山,他越努力,这种感觉会越明显。 云煦泽叹气:“希望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夺嫡这种事,参与进去就必须要赢,云煦泽不想去赌新帝的气量,更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 高平要举办神医比赛的事,率先在高平传开,紧接着传到合昌郡。 作为离高平最近的郡城,合昌郡对高平的消息最是了解,自从高平发生变化后,甚至还有人专门打听高平的消息。 毕竟两个郡城相邻,总会有比较的心思。 这种比较,主要体现在百姓之间。 本来合昌郡是陵州最繁荣的郡,这里的百姓生活不能说最好,但肯定比高平郡百姓好。 但自从云煦泽就藩后,高平发生了种种变化,高平郡百姓的生活有了极大改善。 现在合昌郡百姓已经不好说自己比高平百姓生活好,甚至还有种不如他们的感觉。 因为高平取消了人丁税。 仅这一点就让合昌郡百姓很羡慕,人丁税对于大部分百姓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很多人开始蠢蠢欲动,但户籍这种东西不好更改,只有遇灾时才有可能变更户籍。 高平要举办神医比赛的事传到合昌郡,很多人的心思就动了,可以借着看比赛的机会,看看有没有机会留在高平。 那本身就是大夫的人心思就更灵活了,尤其是那些家境普通的大夫。 当然,最激动的还是没钱治病的普通百姓,以及找不到良医治病的百姓。 他们几乎在得知消息的 巡视完高平和南夷岛, 云煦泽又清闲下来,每日都会和章丰钊几局棋。 他答应朱隆给永昭帝上书组建水军之事,昨日已经派人去洛京送信, 云煦泽猜测永昭帝应该会同意。 刚清闲几日, 云煦泽突然想起来他之前只巡视了高平城, 还没有去城外村落看看。 他上一次去村子,还是陪着章丰钊出城, 那次他看到百姓为人丁税所累, 从而下定决心取消人丁税。 过去这么长时间, 他也想看看他做了这么多事, 对百姓到底是有多少改变。 想罢,云煦泽便让小福子准备马车, 明日一早出城, 若是来不及回城就在庄子住下。 那庄子建成以后,云煦泽还没去住过呢。 在离开前,云煦泽还邀请章丰钊一同去,但章丰钊才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奔波,还没恢复过来,便拒绝了云煦泽。 次日一早 云煦泽带着小福子出城,祝云凌带着二十亲兵护卫左右,他们皆去掉了甲胄, 免得引人注意。 他这次不想去高平附近的村落,特意吩咐马车去临元县, 临元县是高平五县之一,离高平最远, 和合昌郡相邻。 云煦泽虽然就藩三年,但他一直待在高平, 也就去过两次南夷岛,临元县还真没去过。 按照规矩,藩王无诏不得离开封地,某种程度上来说,临元县是云煦泽能到的最远的地点,哪怕和合昌郡相邻,他也不能去合昌郡。 到了临元县,云煦泽没去县城,只是让马车在官路上走,恰好听到某个村子传来喧哗声,便让马车停下,云煦泽带人进了村子。 这个村子不大,也就几百户人家,突然来了陌生人,还带着一群护卫,本来喧闹的村民们立刻安静起来,青壮们凑在一起警惕地看着他们,村长出声道:“郎君是何人?为何来我们村子?” 云煦泽含笑道:“在下是合昌郡人,听闻高平要举办神医比赛,便想去凑个热闹,途径贵宝地听到了喧哗声,心生好奇这才进来看看,若是需要帮忙尽快开口。” 他们村子靠近合昌郡,这两日确实有合昌郡百姓来问神医比赛的事。 又见云煦泽态度和善,村长的警惕散去一半,道:“多谢郎君好心,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云煦泽看着面前青壮们脸上并未散去的激动之色,好奇道:“在下能否知道发生了何事?” 云煦泽穿着华丽,一看身份就不差,再加上此事并非丑闻,村长没有犹豫便把事说出来。 “村子里的吴二郎已经定亲,他阿爷想修缮房屋,好让新人欢欢喜喜进门,但自从谨王殿下大公无私地公开水泥配方后,县城多了好几家水泥工坊,价钱也低了很多。吴二郎便想把自己的屋子推倒重建一间水泥砖房。” 云煦泽听到这话,抬眸扫了一眼村子,发现村民们的房屋还是以茅草屋为主,只有寥寥几间水泥砖房,看样子也是新盖的。 那吴二郎会生出盖水泥房的想法,恐怕也是因为那几处水泥砖房,毕竟在同一个村,总会有比较心理。 尤其是恰逢娶妻,谁都想让丈人家高看一眼。 祝云凌看着面前十几个青壮,狐疑道:“只是商议这等小事,需要外人参与吗?” 而且这其中多是青壮,就跟要密谋什么事似的。 村长解释道:“吴家有些积蓄,给二郎盖一间水泥砖房没什么,可吴家有两个儿子,大郎虽然已经娶妻,兄弟二人并未分家,给二郎盖水泥房,那大郎肯定也不能落下。” “水泥的价钱虽然降了,但红砖的价格可不低,吴家没能力修建两间水泥房,吴老汉怕引起兄弟不睦,就拒了吴二郎。” “但吴二郎不死心,他这段时间日日往城里跑,去了数家砖窑,想要找到低廉的红砖。奔波了数日,他还真和一家砖窑商议好,能用比较低的价钱买到红砖,但前提是他买得足够多。” 云煦泽听明白了,那家砖窑是为了卖出更多的红砖才同意降价。 村长继续道:“但吴家那两间房屋总共也不需要多少红砖,即便把堂屋加上也满足不了砖窑的要求,吴二郎便想和村里人一起买。这两年高平多了很多工坊,村里很多人都有了活计,再加上蔗糖的进项,家家户户都有些余钱。” 云煦泽听明白了:“本来是吴二郎一家要盖砖房,现在被他鼓动,村里的青壮们都有些意动。” 村长道:“也不算鼓动,其他村里很多人都修了砖房,我们村里就只有几间,说出去也不好听。而且二郎谈下来的价钱确实很低,老朽也打听过红砖价钱,这个价钱很难遇到,今后红砖价钱或许还会涨。” 怪不得吴二郎能说服这么多青壮,原来是有村长在背后撑腰。 村长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村里要是人人都住上砖房,上面的大人看到,自然会认为他这个村长当得好。 云煦泽笑了:“这个吴二郎还真聪明。” 或许村长也是被他鼓动的。 只为了盖一间砖房,竟然轰动了整个村子。 挺有趣的。 祝云凌则好奇道:“那他们商量好了吗?” 村长道:“他们会先和二郎去砖窑看看,若是红砖质量不差,而且价钱真如二郎所说,我们便以村子的名义和砖窑交易,到时候一同盖房。” 民间盖房自然不可能请工匠,只要有水泥和红砖,请几个亲戚过来帮帮忙,十天半个月就能完工。 效率不是一般得快。 云煦泽对吴二郎有些兴趣,问道:“哪位是吴二郎?” 话音刚落,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站出来,道:“我便是。” 云煦泽打量他一眼,看不出来什么特别,道:“现如今盖水泥砖房的人很多,县城的砖窑应该不缺生意,你们村子不算大,即便村民都买红砖,估计也不算什么大单子,你是如何让砖窑同意降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