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现在朝廷也有这方面的潜规则,但这一条只约束下面的世家,对何家这样的大家族没有作用,比如现在的三公九卿有一半都没有主政一方的经历。 云煦泽要做的是把这一条普及到全部世家。 梁王这次还是坐在云煦泽身边,低声道:“十郎,你觉得下任丞相是何家人还是许家人?” 梁王目光灼灼,就差明着问云煦泽属意谁了。 云煦泽道:“有能者居之。” 梁王有些失望:“这算什么回答。” 云煦泽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抛开之前的记忆不谈,云煦泽这是府培章丰钊下棋,得了消息也愣了:“父皇要在各州郡都建立书院?” 把书院普及到各州郡,这件事其实在太学成立后就该做了,但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永昭帝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如今却在太学建立三十年后突然宣布普及书院。 章丰钊道:“当初皇上建立太学,是为了给底层家族一些机会,但事与愿违,太学依旧被上层世家把持,如今皇上突然宣布在各州郡建立书院,或许是因为皇上看到了另外的机会。” 云煦泽一点就通:“先生说的是女郎入太学这件事?” 章丰钊点头:“既然太学都开始招收女学生,那地方书院自然也不能离开,哪怕书院依旧被世家把持,但终究多了一些变数。” “而且以往郎官多是由各郡郡守举荐,如此一来,郎官的选择皆由郡守决定,难免会有不公,等书院建立,今后各郡的郎官人选便可由学生在书院的表现为依据。” 哪怕做不到百分百公平,最起码可以做到相对公平。 这世上本就没有百分百公平的事。 云煦泽感叹:“父皇深谋远虑。” 而且这个时机抓得很好,或许在云煦泽提出女子为官的时候,永昭帝就想到了这一步。 章丰钊笑道:“皇上御极三十载,想得自然比寻常人远。王爷何时回封地?” 听到这话,一直静静坐着没说话的章慕娆把目光移向云煦泽。 云煦泽道:“本王打算明日去和父皇请辞,若是父皇同意,过几日便走,先生可要随本王一起离开?” 章丰钊伸展身体:“在洛京待得够久了,也该离开了。” 他本就是离京养老,若不是因为云煦泽,他现在还在合昌郡养老呢。 章慕娆道:“阿翁离开洛京三年,这才待了不到一年便要离开?” 章丰钊笑呵呵道:“等囡囡大婚时,阿爷肯定会回来。” 而且没有多久了,明年二月云煦泽就会及冠,他及冠后就是大婚。 章慕娆听言没再说话。 有章大郎在,她这段时间被打趣了很多次,听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她本来也不是容易害羞的人。 云煦泽看向章慕娆,邀请道:“要不要去高平玩?” 章慕娆撇嘴:“小女子怎么可能随王爷去封地。” 这反而是定亲后的约束了,若是他们没定亲,章慕娆可以随着章丰钊去高平,以陪阿翁的名义就行,但现在和云煦泽定亲,章慕娆如果去高平,那就不合礼仪了。 云煦泽心想也是,道:“那就等明年我们成亲。” 章慕娆忍不住瞪他一眼,这人有时候总是口无遮拦,现在这么多人呢,他这么说就好像她多舍不得他一样。 虽然,确实有些舍不得。 自从冰场建成后,章慕娆时不时便去冰场滑冰。 虽说那里的护卫都认识她,章慕娆可以自己去,但她每次去之前都给云煦泽送信,云煦泽再迟钝也知道她想让他陪着。 所以这段时间两人都是一起去冰场,单独相处的时间长了,感情自然会增加很多。 章慕娆想到今后再去冰场,就剩下她一个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章大郎难得没有打趣她,云煦泽一离开洛京,他的差事也就结束了,这段时间南军卫士和王府亲兵相处得很好,如今提起分别,总有种分别的伤感。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云煦泽果断转移了话题。 次日 兴德宫偏殿 永昭帝看到云煦泽进来,道:“来跟朕请辞?” 云煦泽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永昭帝轻笑道:“你离开封地许久,确实该回去了。朕下旨在各州郡建立书院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儿听说了。” “高平和南夷岛都要建立书院,朕也想看看你开设蒙学,对书院有多大的影响。” 云煦泽道:“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影响,蒙学只是让百姓识字,还远远达不到进入书院的标准。” 永昭帝摆手:“朕不着急,朕等着第一个普通百姓考进书院的那一天,只要等到那一日,朕便在大康各州郡推行蒙学,在此之前,竹纸和印刷术就先瞒着。” 自从永昭帝知道了竹纸和印刷术后,就一直没动静,云煦泽都怀疑他忘了,没成想是有这种打算。 永昭帝顿了下道:“若是朕等不到,那便由新帝执行。” 说这话时,永昭帝看了眼云煦泽。 云煦泽不想多想,拱手道:“父皇身体康健,定当长命百岁。” 永昭帝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朕为什么让各州郡建立书院,想必你也清楚,届时本王会从洛京派人去各书院教书,这其中会有一部分女先生。” 既然能招收女学生,自然也可以有女博士。 “关于女先生的分配,十郎可有建议?” 云煦泽沉吟道:“可以先让各郡把预计招收女学生的名额报给朝廷,根据这个名额分配女先生,不论如何,每个书院必须有女学生,也必然要有女先生。如果可行,还可以任命几个女山长。” 山长便是各书院的管理者,这个称呼是昨日永昭帝定下的,毕竟各州郡的书院不可能再由永昭帝直接管理,需要设立一个管理者。 永昭帝颔首:“就按十郎说得办,大康人才济济,博学多才的女郎多的是,只是去各郡县担任先生,难免要离开洛京,她们怕是舍不得家中亲眷。” 云煦泽道:“那便让他们一家人都过去,所有被选中的女郎,其郎君的官职都调到她所在的州郡。” “也只能这么办了。” 永昭帝好笑道:“郎君跟着娘子调动官职,这可是有史以来头一遭,怕是引起朝野轰动了。” 云煦泽很淡定:“今后这种事不会少,他们总要适应。” 很多人去外地当官时会把家眷留在家中,夫妻双方长时间分离,男人可以有妾室陪伴,女人却只能独守空房,比起那些,这个方法已经是很好了。 永昭帝问道:“甘薯的种植可还顺利?” 这还是永昭帝第一次关心甘薯的事。 云煦泽道:“一切顺利,等几个月就能结果,到时候就可以按照如今的办法大量种植甘薯。” 永昭帝道:“那就和木棉一样,选一县试种。” 云煦泽理解永昭帝的谨慎,但他深知甘薯的重要性,等他回到封地便让南夷岛百姓种植甘薯,正好南夷岛还有不少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