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煦泽道:“儿觉得应该设立一个新官署监管钱庄,直接由父皇掌管,且莫要将钱庄划分给司农寺。” 司农寺管理国库,钱庄的收入肯定归于国库,按理说钱庄归司农寺管辖。 永昭帝面色不变。 云煦泽道:“父皇,钱庄一旦建立,一个肯定是不够的,最起码十三州应该每州一个,今后慢慢发展,各郡都应该有钱庄,如此才能予百姓方便。” “钱庄新立,谁也不知道具体如何管理,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所以钱庄负责人要任命有能力之人。” “朝廷人才济济,想找到这样的人才应该不难,关键是新官署。” “钱庄注定会掌握大量钱财,为避免钱庄为所欲为,或者钱庄内部的人中饱私囊,需要有个官署专门负责监管钱庄,这个官署可以叫银监司。” 任何掌握权利的部门都要有监察机构,脖子上没有缰绳勒着,很容易脱缰,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朝廷的御史府和兰台都有这个作用。 钱庄与商事有关,将来也会经常和商贾打交道,和朝廷的御史府格格不入,需要另设一个监察机构。 永昭帝给他夹了块羊肉:“十郎想得倒是全面。钱庄还未成立,你都想到设立监管官署了,还起好了名字。” 云煦泽正色道:“银监司最好在钱庄建好前成立。” 钱庄如今只是设想,想要建好并开始运营,最起码得半年。 永昭帝点点头:“朕会考虑你的意见。” 他比云煦泽更明白监管官署的重要性。 用完午饭,云煦泽又想起之前巡视军器司发现的问题。 道:“父皇,军器司的人太少,儿觉得应该在军器司内划分出一个官署,专门负责改良或者创新,兵甲是将士们打仗时最重要的依仗,要一直有进步才是,不能总在原地踏步。” 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前世血一般的教训! 永昭帝点点头:“这是小事,朕会吩咐少府为军器司增添官吏。” 他说完,笑道:“十郎若是去三府九寺转一转,是不是三府九寺也要改?” 云煦泽道:“儿也是为了朝廷着想。” “朕自是知道十郎没有私心。” 云煦泽在永昭帝这里的信用极好,因为他从没牟过私利,所思所想皆是为国为民。 永昭帝把云煦泽留在洛京本是想增进父子感情,但越相处他越觉得云煦泽是个很合格的继承人。 仁政爱民有能力,云煦泽已经具备了储君该有的特点。 文山坊,章府 今日朝议进行的时间太长,章华纬出了宫后正好回府用午饭。 饭桌上,章华纬道:“谨王当真是才华盖世,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有了这样的想法?” 章华纬把钱庄的事告诉家人。 钱庄的事虽然只有他们这些大臣知道,但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开,如今告诉家人倒也无妨。 章丰钊作为最了解云煦泽的人,对此并不意外,道:“王爷总是有很多精妙的想法。” 章慕娆对钱庄很感兴趣,道:“等钱庄成立,今后出府只需要带银票就行了?” 章华纬摇头:“银票只是给出远门的人方便,平日里又不能当银子用。” 他们目前还在愁怎么让银票难以仿制,百姓们怎么可能放心把一张纸当银子用,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章慕娆却看得更远:“等百姓们习惯了银票的存在,自然就能当银子用,最开始的时候银子不也没用?” 这话倒是不假。 在前朝的时候,货币只有金子和铜钱,银子并没有货币价值,甚至银的价格还不如铜高。 银子也是后来慢慢发展而成货币,甚至成了不可或缺的货币。 万事皆有可能。 章丰钊笑眯眯夸赞道:“还是囡囡想得远,你阿爷不如你。” 章华纬脸色一黑:“儿只是着眼于当下。” 想要银票能和银子一样用于交易,没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的,就这还是往少了说。 章慕娆笑得得意,嘴里假惺惺为章华纬着想:“阿翁要为阿爷留些面子。” 章华纬脸色更黑了。 侯氏抿嘴笑了笑。 有章慕娆在,他们家从不缺少乐趣。 只有章六郎在认真用饭,脑中想着方才读到一半的书。 用完午饭,侯氏提起蜂窝煤的事,感叹道:“怪不得人人都夸王爷会赚钱,看了蜂窝煤工坊的账簿,我才知道王爷有多会赚钱。” 侯氏主持家中中馈,章府所有产业都由她管理,她每月都会查账,蜂窝煤工坊是章府的新产业。 由章丰钊和云煦泽商议而成。 按照当初的协定,蜂窝煤工坊的收益,王府占六成,章府占两成,章慕娆占两成。 因为章慕娆还没出阁,她的两成也暂时归侯氏管理。 仅仅只是四成的收益,便已经超过章府其他商铺的收益。 而且这还是初期收益,肉眼可见,蜂窝煤会在入冬后的几个月大赚特赚,蜂窝煤廉价得普通百姓都能买,薄利多销,一点点累积起来,利益同样大得吓人。 章华纬皱眉道:“我们占了大便宜,不如再和王爷重新商议分成?” 他不是占人便宜的性子。 章丰钊摆手:“已经定了,王爷就不会更改,府里为此事出人出力,也不算占便宜。” 章慕娆道:“我才是真正占便宜的人。” 她既没出人出力,也没出钱出主意,完全是躺着就把钱赚了。 侯氏搂着她笑道:“还是我们囡囡有福气,还没出阁,嫁妆已经多到吓人。” 章丰钊也笑道:“囡囡可不算占便宜,你帮王爷改良了水车,他一直想谢你,只是没找到机会。” 由朝廷大力推行,大康各郡都已经换上改良版水车,远比之前的水车好用,百姓们可是感恩戴德得很。 章慕娆立下大功,但因为身份特殊,她一直深藏功与名。 说实话,章慕娆一开始没想过滑轮组这么有用,改良版水车推行后,她还偷偷打听过百姓对水车的评价。 得知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能惠及大康百姓,章慕娆心里有种满足感,那是她之前捣鼓那些小玩意儿所不曾有的。 她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功劳,反而要多谢云煦泽让她参与进去,分享这份荣誉感。 利丰楼 云煦泽摸着面前光滑柔软的棉衣,问道:“试过了吗?保暖效果如何?” 单鸿晖看着棉衣双眼发光,仿佛眼前是什么稀世珍宝,道:“试过了,如今十一月的天气,穿上棉衣很暖和,甚至还有些热,完全可以抵御严寒,比裘衣更有用。” 大康的木棉还只是小范围种植,多是用于观赏,或者用于制作棉被,因为数量少,这时代还没有棉衣。 从计划大面积种植木棉开始,云煦泽除了想到棉布,棉衣自然也不会放过。 南方同样用不到棉衣,这东西只要在北方有销路。 云煦泽问道:“成本如何?” 单鸿晖道:“原材料就是木棉,从木棉到棉布再到棉衣,高平那边的工坊可以直接完成,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成本,一件棉衣的成本大概在二三十文左右,但质量很好,花样也很漂亮,便是卖一两银子也有人要。” “王爷,这可是暴利啊。” 卖棉布肯定没有棉衣赚钱。 云煦泽沉吟道:“把棉衣分成几个价位,最贵的自然是最漂亮的,最便宜的可以不用花样,直接用棉布制成棉衣,价格就定在五十文。” 单鸿晖疑惑道:“王爷,染色弄花样虽然麻烦了些,但相比起赚的银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您所说的最廉价的那种,反而是最不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