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慕娆挑眉:“这么说来,民间的传闻岂不是帮谨王躲了一劫?” “确实可以这么想。” 章慕娆进而怀疑:“那是不是有人在帮谨王?” 章丰钊抚须沉思:“老夫怀疑过。只是谨王在洛京的人脉有限,会帮他的除了我们章家便只有他的舅父,他舅父可没有操纵民间舆论的能力。” 洛京城太大,想要让一个传闻在民间发酵,并且发酵到有些影响力,这其中需要的人力财力可不是小数目。 章慕娆道:“不是还有利丰楼吗?” 章丰钊摇头:“利丰楼来洛京时日尚短,做不到这般悄无声息地散播传言。” 章丰钊查过散布传言的人,却没有查到一点线索。 好像真就是百姓自己的猜测。 毕竟百姓确实很喜欢阴谋论,他们甚至把可能刺杀云煦泽的人列了个名单,鲁王等人赫然在名单上。 不得不说吃瓜人有时候胆大到不要命,连皇室都敢编排。 这传闻的传播范围若是再大些,或者影响力再广些,鲁王等人为了证明清白,可能都得派人保护云煦泽。 章丰钊只能把这个归结为云煦泽运气好。 当然,他也不认为刺杀能威胁到云煦泽,云煦泽那么财大气粗,肯定会把自己的护卫武装到牙齿,想刺杀他可不是件容易事。 吴王府,正堂内 吴王端坐在主位,皱眉道:“本王总觉得父皇似乎对本王的态度有了变化,莫非本王做错了什么?” 幕僚猜测道:“莫不是皇上查到是王爷派人将谨王设立蒙学一事散布出去?” 吴王道:“此事本就是事实,本王并非污蔑十郎。父皇心胸开阔,即便查到是本王所为,也不会因为这事怪罪本王。” 吴王还算了解永昭帝,只要是正常的手段,永昭帝是不会在意的。 幕僚又猜测:“或许是因为谨王。最近谨王圣眷正浓,皇上难免就对王爷有所忽视?” 吴王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沉着脸道:“那个有人要刺杀十郎的坊间传闻可查到是谁散布的?” 他好不容易利用蒙学一事让云煦泽拉了不少仇恨,想着总会有某些世家忍不住在云煦泽来京的路上对他动手。 结果一个传闻破坏了他的谋划。 吴王被气得差点吐血。 幕僚摇头,道:“可能真的是谨王运气好。在下查了许久,甚至还派人在茶楼饭馆监视,不曾发现有人刻意插手的迹象。” 吴王握紧木椅把手,冷冷地看着幕僚:“你的意思是十郎得上天庇护?” 幕僚眼看着吴王脸色不对劲,连忙改口道:“是在下愚钝,未能找到幕后之人。” 吴王的脸色微微缓和,他可以接受有人在暗中帮助云煦泽,毕竟云煦泽名声大噪,总会有人看好他,但他不能忍受云煦泽是天命所归。 若是连老天爷都向着云煦泽,那他还争什么? 吴王沉默一会儿,道:“若是本王派人出手算了,等十郎进京再说吧。” 他终究不敢冒险。 他知道永昭帝的底线,可以兄弟相争,但绝对不能兄弟相残。 若真这么做了,被永昭帝查到,他这辈子就和储君无缘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吴王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下心里的种种不甘,他在洛京经营多年,等云煦泽到洛京,他有的是办法给云煦泽添堵,决不给对方结交世家的机会。 随着云煦泽离洛京越来越近,鲁王府和梁王府都在议事。 只是比起鲁王和吴王对云煦泽的重视,梁王就显得吊儿郎当一些,幕僚都快气哭了。 “王爷,谨王马上就到洛京,届时您要如何对他,总要提前商量出对策才是。” 梁王想到昨晚和梁王妃的斗智斗勇,就一阵头大,不耐道:“十郎好歹给本王送过不少琼浆玉液和香水,本王身为兄长,等他到洛京,自是要好好招待他,听说春色院新选出一个花魁,本王届时带十郎去长长见识,他在高平定然没见过那等美人儿。” 幕僚面带期待:“王爷想借此引谨王堕落,败坏他的名声?” 这个主意不错。 梁王听言黑了脸:“去青楼就是败坏名声,那本王还有名声吗?” 幕僚脸色一僵,低着头没说话。 心想您早就没名声了,现在才知道吗? 梁王挥挥手:“没事就散了吧,本王还得去找那个泼妇,再生不出嫡子,本王就得被父皇打发回封地。” 虽说他的封地很富裕,完全不是高平那等地方可比,但再富裕也比不过洛京,梁王真不想离开洛京。 几个幕僚对视一眼,皆有些绝望,他们当初是怎么瞎了眼认为梁王有可能即位呢? 梁王当储君这件事,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可能性都低。 八月初,在云煦泽即将到达洛京的时候,洛京突然多了一个传闻,说是谨王在高平任用女子为官,把朝廷官职当儿戏,荒唐至极。 本就是焦点的云煦泽在洛京的热度再创新高,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讨论他的事。 讨论最多的就是云煦泽为什么任命女子为官。 最多的猜测是云煦泽心仪那女子,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打破千百年来的规矩。 这个猜测得到众人的认可,一时间,本来名声很好的云煦泽,身上顿时多了一个污点。 而且还是人尽皆知的污点。 这日,小朝会 永昭帝在兴德宫和三公九卿议事,朝廷的事商议完后,大司农出列道:“皇上,最近坊间传闻谨王任命一个女子为官,据微臣所知,此乃事实。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谨王如此作为,未来太荒唐了。” 和他一样不对付的太尉严居弘难得没有反驳他,而是附和道:“每个官吏都是为朝廷效力,肩负着保境安民的责任,容不得儿戏,皇上,谨王此举将大康律放在何处?那些和女子成为同僚的高平官吏是否会不满,若是因此耽误封地的治理,进而导致严重的后果,事后再如何弥补也无济于事。” 永昭帝听着两人的话面色没变,看向何维良:“何卿觉得呢?” 何维良道:“女子为官荒唐至极,不可助长这等邪气之风,只是谨王尚且年幼,难免处事不周,只要及时改正便好。” 这话看似是为云煦泽求情,却是直接给云煦泽定了罪。 永昭帝又看了眼沉默的其他人,淡笑道:“十郎马上进京,届时让他好好解释这件事便是,你们不必心急。”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一凛。 何维良微微皱眉,他本以为永昭帝即便不会处罚云煦泽,但多少会有些失望,但看永昭帝的神情,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永昭帝没理会众人的表情变化,继续道:“至于洛京的传闻,朕听说关于十郎任命女子为官的猜测有很多,只是一些猜测有些不堪入耳。任由坊间污蔑一位亲王,尔等就是这般帮朕治国的?” 永昭帝的语气骤然变得冷淡。 众人立刻拱手认错:“臣等疏忽,请皇上降罪。” 永昭帝冷哼一声:“朕懒得追究是谁的责任。廷尉,尽快把污蔑十郎的传闻源头找到,依律处罚!” “诺。” 廷尉掌管大理寺,真要是进了大理寺,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了。 云煦泽的名声刚刚多了污点,就被永昭帝以雷霆手段去除。 永昭帝挥手:“散了吧。” 何维良众人恭声告退,离开了兴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