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煦泽心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没什么可得意的。 但蒋晟阳等人却不知道后世之事,他们只知道云煦泽就藩高平后,给高平带来了很多变化,这一切都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云煦泽觉得自己争不过鲁王等人,可在高平各官吏心里,他们觉得鲁王三人不过是占了年长的便宜,论能力,他们通通比不上云煦泽。 想明白这一点,云煦泽算是明白了属臣们胆子变大的原因。 但云煦泽心里却没底,他从来没想过争储,而且史书上关于夺嫡之争的描写,都是极其残酷且危险的,他真不想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但蒋晟阳的话很有道理。 不管他想不想争储,洛京的三位王爷和世家已经认定他有意争储。 人家都要打上门来了,他还要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大喊自己不想争储吗? 云煦泽揉揉额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找个人商议,可章丰钊去洛京了,而他在有了决定前,不想和蒋晟阳等人商议这件事。 算了,等到了洛京见到先生再说。 “小福子,派人调查合昌郡郡守周晨,调查得仔细些。” “诺。” 周晨出身周家,虽然只是支脉,但毕竟是周家人,总要调查一番,免得今后周晨对他出手,他对周晨还一无所知。 章慕娆及笄礼后,侯氏收到十几份请柬,皆是邀请她和章慕娆去参加赏花宴。 侯氏也因为章三郎举办过赏花宴,对方的心思自然明白。 她知道章慕娆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便从十几份请帖中挑出三份,这三份皆是家世不错,且家风极好的人家。 一连三日,章慕娆都在跟着侯氏参加赏花宴。 她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只需要回应几个问题,剩下的时间都是侯氏在和主人家聊。 章慕娆本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毕竟能沉下心研究发明的人不可能没耐心,但她对这种无聊至极的宴会真的没兴趣,只去了三次她就烦了。 “阿娘,女儿不想去了。” 侯氏倒是没逼她:“这三家虽然家世不错,但阿娘和那三位主家娘子都聊过,皆不是好相处之人,阿娘再替你相看别家。” 侯氏一心想让女儿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婿,要求多着呢,不仅夫婿的品行要好,对章慕娆的未来公婆也有要求,生怕章慕娆今后在婆家受委屈。 章慕娆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能轻松一阵是一阵,她笑道:“当初三嫂阿娘相中三兄,会不会就是中意阿娘性子好?” 侯氏也笑了:“反正阿娘肯定没给三郎拖后腿。” 侯氏现在手头有很多适合议亲的男方资料,她和章慕娆闲聊一会儿便回房继续挑选,那架势比看账簿还认真。 侯氏刚走,章丰钊便背着手走进来。 章慕娆当即诉苦道:“阿翁,孙女这几日好累,说是赏花宴,孙女也没看到几盆好看的花,连糕点都没吃几块,一直被阿娘拉着看她和人说话。” 章丰钊被她逗笑了:“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就只有你有心情赏花。” 章慕娆参加的那几次赏花宴都是私人的,总共就不到十个人,其他人还都是主人家特意过来凑数的,章慕娆和侯氏才是真正的客人。 章慕娆耸耸鼻子:“孙女才及笄,阿娘就给孙女议亲,恨不得把孙女立刻嫁出去,还是阿翁对孙女好。” 章丰钊心虚地摸摸鼻子,被夸得有些打退堂鼓,可这种事迟早要说,还不如早点说,多给章慕娆一些思考的时间。 章丰钊走到章慕娆对面坐下,道:“我们祖孙许久没对弈了,今日和阿翁下一盘?” “好啊。” 章慕娆让女婢准备棋盘。 章丰钊并未托大让章慕娆先落子,而是选择猜子的方式,结果还是章慕娆赢了,她执白先行。 “囡囡,谨王马上就要来洛京,最近民间讨论谨王的百姓多了很多,你对谨王有什么看法?” 章丰钊下棋的目的同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刚下一会儿他便开口问道。 章慕娆手下一顿,抬眸看向章丰钊,灵动的双眸眨了眨:“阿翁,你不对劲。” 章丰钊心虚笑笑:“阿翁怎么不对劲。” 章慕娆冷哼一声:“孙女方才还夸阿翁好呢,结果阿翁和阿娘一样。” 若是以往章慕娆可能看不出章丰钊的目的,可这几日跟着侯氏参加了三个赏花宴,她正是对这种事敏感的时候。 章丰钊见被章慕娆看破,也不再遮掩,笑道:“阿翁可比你阿娘靠谱,她给你相看的那三家加起来也不过谨王。” 章慕娆不以为意:“谨王是亲王,别人当然比不过。” 章丰钊道:“阿翁说得不只是家世,还有品行和才能,现如今洛京和你年纪合适的郎君皆是刚入仕之人,可能还在当郎官,谨王却已经治理高平两年,甚至还打下南夷岛,为大康开疆扩土,这份功绩谁比得上他?” 章慕娆对这话倒是认同,如今二十岁左右的郎君,和云煦泽都有壁,比都没得比。 章丰钊继续道:“阿翁看重谨王,不仅仅是因为他才能出众,更因为他的品行。囡囡也和谨王通过几次信,你该知道谨王对你很是看重,这对你们今后相处很有帮助。” 章慕娆撇嘴:“谨王一直以为我是六郎,若他知道我是女子,怕是就不会那么重视了。” 她可是一直以章六郎的身份和云煦泽通信。 章丰钊笑道:“囡囡这般想可是误会谨王了,你怕是不知道,谨王在高平任命了一个女子为官,而且还让对方负责极为重要的官署,仅在南夷岛来说,那女子已称得上位高权重。” 章慕娆惊了:“女子为官?” “不错。谨王重视人才,只要能做事,他并不在意人才是男是女。” “这想法,还真是奇怪。” 章慕娆以往对云煦泽的印象只是术数极好,脑子很好使,总能想出一些奇思妙想。 但听了章丰钊的话,她恍然想到她了解的只是云煦泽一小面,肯定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 章丰钊注意着章慕娆的表情,见她有了一丝兴趣,微微笑了笑。 他很了解章慕娆,能让章慕娆感兴趣的事情不多,只能引起她的兴趣,接下来才有希望。 章丰钊抚须道:“囡囡,谨王虽然很好,但阿翁承诺过你亲事自由,便不会逼你,等谨王来到洛京,你可以和他见一见,若是满意再谈其他,若是不满意就作罢,如何?” 章慕娆点点头,又笑道:“阿翁这话说得好像只要孙女愿意,这亲事就能成一样,谨王的想法不重要吗?” 章丰钊道:“阿翁问过谨王很多次对亲事的想法,他深知亲事不由他做主,一心等着皇上给他赐婚。不过阿翁可以保证谨王相当洁身自好,王府并没有侍妾,谨王也从不去勾栏之地。” 章慕娆好奇:“谨王去不去那种地方,阿翁怎么知道?” 总不能天天跟着谨王吧? 章丰钊又想到了云煦泽的宅,道:“因为阿翁在谨王府住了将近两年,谨王出府的次数寥寥无几,多数时候他都待在王府。” 章慕娆总是绞尽脑汁想办法出府,没想到云煦泽能出府却宅在府里:“他都做些什么?” “看书练字,要不就是和老夫学下棋。” 章慕娆下意识吐槽:“好无趣。” 章丰钊笑道:“这只是谨王闲暇时做的事,他就藩两年来做了不少事,你列举一下就知道他很少有清闲的时候,总要为高平的发展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