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霍幼云来找云煦泽,把市舶司的小吏名单交给云煦泽。 云煦泽只看了一眼就笑了:“五娘子,你还真是雨露均沾啊。” 这份名单上有女子也有男子,有南夷岛百姓也有高平百姓,南夷岛原本的土著和陵越人都在其中。 云煦泽封地的百姓就分为三类,高平本地百姓,陵越人和南夷岛原本的土著。 霍幼云把这三类人一网打尽了。 这平衡之道玩得是真溜。 霍幼云道:“今后市舶司要和各种各样的商队打交道,各方面都要顾上。” 她说服这些人也花费了一番心思,最难说服的就是那几个女子。 若非霍幼云开创了女子为官的先河,其那几个女子还不一定同意呢。 霍幼云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叹气道:“王爷,下官本以为组建市舶司最难的是说服男子加入,但着实没想到最难的其实是说服女子加入。” “下官本来有几个很看好的世家小娘子,但她们无一例外都拒绝了。就现在名单上的几个女子,还是因为她们在夫家过得不好,心灰意冷下才想换一种活法。” 云煦泽并不意外:“不是所有女子不像五娘子这般有抱负。” 霍幼云虽然有些失望,但并不丧气:“万事开头难,如今下官已经替天下女子开了头,今后再难也不会有以前难。” 在云煦泽来高平之前,霍幼云当时都绝望了,因为找不到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 云煦泽道:“明年的小吏培养课程,本王会叮嘱学院,不再限制性别,只要能通过考核,女子同样有资格入学。” 霍幼云大喜:“谢王爷恩典。” 虽然到时候可能参加考核的女子寥寥无几,甚至也可能没女子来,可只要云煦泽给出机会,总会等到有女子参加考核并成功入学的时候。 饭要一口一口吃,想要打破自古以来便存在的理念,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 云煦泽道:“马上便是开始收关税的日子,必须要警告手下的小吏,不得中饱私囊,更不可和商队勾结,必须秉公办理,该收多少关税就收多少关税。” “哪怕是洛京许家或者何家的商队,到了南夷岛就得按照本王的规矩办事。” “你是市舶司的主官,要约束好手下,若是被本王知道手下人中饱私囊,不仅那人要被惩罚,本王还要治你的罪。” 市舶司掌握着收关税的权利,便意味着有约束南夷岛来往船队的权利。 随着南夷岛的地位越来越高,这个权利也会越来越大,云煦泽必须一开始就定好规矩,就和商税司一样,一旦犯错决不轻饶。 用严酷的惩罚约束下面的官吏。 霍幼云恭声道:“下官明白,定不让王爷失望。” 云煦泽颔首:“本王允了你这份名单,下去筹备吧,莫要在三月初一那日出差错。” “诺。” 洛京,许府书房 因为洛京开始流传的一个传言,许家父子再次聚在一起议事。 许峻齐道:“是洛京的某位王爷出手了?” “他们的可能性极大,但也不排除有其他藩王插手。不过不管是谁出手,既然传闻能起来,八成是真的。” 许长珩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云煦泽,只得道:“谨王当真是个怪人。” 在高平设立蒙学,光明正大地挖世家根基。 许峻齐道:“他若是不怪,岂能做到那些寻常人做不到的事。虽然此事惊世骇俗了些,儿倒是不意外,这是谨王能做出来的事。何况皇室一直都在想办法削弱世家的势力,这件事,自从大康立国后便一直在做,只不过没人像谨王做得这般过火罢了。” 把知识传播给寻常百姓,彻底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这不是一般的大仇。 许长珩冷哼道:“此事,我不可能再替谨王说话。” 许家是洛京最大的世家之一,可以说吃遍了世家红利,这时候若是支持云煦泽,可是要被其他世家戳脊梁骨的。 虽说他对自家子弟有信心,哪怕寻常百姓学了知识,也影响不到许家子弟。但此事确实动了世家的根基,许家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世家不在意。 事实上,在意的世家绝对远超想象。 许峻齐笑道:“我们许家当然不能插手。不论是谁做的,无非是想断绝谨王拉拢世家的可能。只是谨王能不能成为储君,和我们这些世家关系还真不大。” “又或者说,对于当今皇上来说,关系不大。” 若是其他皇帝,可能还会考虑世家的态度。但永昭帝执政三十余年,他的强势和霸道满朝皆知,世家干预不了储君的决定。 永昭帝若是执意立云煦泽为储君,世家根本阻止不了,就像这次永昭帝想召云煦泽回京一样。 世家能做的只是背地里用手段。 与此同时,何家 何维良和何瀚初同样在说云煦泽设立蒙学的事。 何瀚初皱眉道:“谨王比皇上更甚,若是他登基为帝,第一件要做的怕就是削弱世家。” 甚至模板都有了,只要在大康上下设立蒙学便可。 何维良淡淡道:“藩王既然已经就藩,那该老老实实待在封地,储君与他无关。” “可皇上很明显重视谨王。” “那是因为谨王远离洛京,皇上见不到他自然觉得样样都好,若是皇上见到谨王后,发现他并不似皇上想象中得那般好,自然便不会那般重视。” 何瀚初道:“阿爷可是知道了什么?” 何维良意味深长道:“谨王啊,行事过于荒唐了。” 说完这句话,何维良便不再提此事,转移话题道:“你今后少和吴王来往。” 何瀚初愣了下道:“既然谨王不可能,那最有可能被立储的便是吴王,儿和他走得近些应该没什么吧?” 何维良瞥他:“何家不需要巴结储君。” 这便是超级世家的底气。 何瀚初脸色一僵,抿嘴没说话。 何维良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接受吴王的拉拢,无非是担心今后的丞相之争输给许三郎。” “但你应该知道,一件东西,越是得不到才越有价值。吴王能言善辩,看似温和,实则寡恩,他只会在意你能给他多少价值。” “对于这样的人,你不能对他太好,只要让他知道你能给他带来价值便好。” 何瀚初听言便知自己之前做错了,恭声道:“儿谨遵阿爷教导。” 何维良微微颔首。 这个儿子确实不如许家三郎沉稳,但有他教导,总能长进些。 丞相府的主人仍然会是他们何家人。 谨王在封地设立蒙学的消息,很快便在世家之间流传开,对于这件事,世家的态度不一,但都默契地没在外面讨论此事,这个消息仅限于世家之间流传。 兴德宫 永昭帝同样知道了此事,淡淡问道:“谁传得?” 黄显低头道:“对方行事很谨慎,奴才无能,没有查到。” 永昭帝笑了:“看来朕的儿子们长大了,已经有了瞒着朕做事的能力。” 哪怕没有证据,永昭帝还是认定是他某个儿子所为,只是不确定是哪个。 黄显偷偷看了眼永昭帝:“皇上,可要封锁消息?” “都已经传开了,再封锁有什么用?既然是真事,没必要封锁。” 永昭帝捏捏眉心:“十郎到底年轻,还不知掩饰自己的心思。” 皇室子弟都有削弱世家势力的心思,历任皇帝也都在做这件事,只可惜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