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通各门语言的官员在语言方面都有一定天赋,或许能根据一些相似的音节听懂异邦人的语言。 即便真的听不懂也没关系,异邦人来到大康,就证明了海外国家的存在,云煦泽的目的已经达到。 霍幼云道:“当初我们离开时,这个异邦人带着护卫直接上了我们的船,本以为他只是有事要做,但直到我们离开, 对方还一直待在船上,我们就猜他可能是想来大康看看。” “这人当真是胆大, 一点也不担心羊入狼窝。” 云煦泽笑道:“或许是你们在他们那儿的所作所为,让他们愿意相信你们。” 听到这话, 霍幼云脸色微黯:“王爷,小女子向您请罪, 若非小女子对那些异邦人放松警惕,就不会给他们可趁之机,害得护卫丢了性命。” 因为在无名小岛交易得很顺利,霍幼云便稍稍放松了警惕,结果他们在第二个有人的岛屿上遭遇了攻击,那些土著先是和他们友好交易,麻痹了他们,以为这些土著和之前岛屿的土著一样友善。 对方却在夜晚对他们进行袭击,甚至兵分两路,一方攻击霍幼云所在的临时营地,一方攻击船队,妄图霸占船队的所有货物。 幸亏护卫船队的都是精心挑选的人,不论是陵越人还是南夷岛原本的土著,都是孔武有力的勇士,再加上自从归顺云煦泽后,他们的伙食一直很好,正值壮年的他们正是巅峰期。 那些土著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虽然一开始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在祝云凌带着六百甲士率先冲锋一波,把那些袭击的土著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后,还在慌乱的护卫们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跟着甲士对土著进行反击。 在原地留下上千具尸体后,土著才终于崩溃,跟随主将分散逃走。 经此一役,霍幼云一方大获全胜,但在没有警觉的情况下被土著杀气的亦有百人,伤者更是达到数百人。 这是他们出海后损失最惨重的一次,他们没有遇到过海寇,反而差点折在土著手里。 如果不是护卫足够英勇,没有因为一开始的失势就彻底乱了阵脚。 如果不是身边有六百甲士,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站出来,稳住了己方的军心。 那他们可能会被土著打得狼狈逃窜,可能只会有少部分人逃回船上,匆忙逃命。 即便第二天,祝云凌便带着几千护卫反击了土著,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死去的人却不会复活。 那件事给霍幼云等人敲响了警钟,不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就不能放松警惕。 从霍幼云嘴里得知事情经过,云煦泽道:“五娘子不必过于自责,人心难测,你们已经做得很好。那些牺牲的护卫,本王不会让他们的牺牲白费,该有的抚恤不会少一分。” “小女子代他们谢王爷恩典。” 随后霍幼云又说起此次出海的收获:“我们进行的第一次交易,是一种可以燃烧的黑油,我们已经尝试过,它比动物油更好用,而且火势更猛。那个岛上的土著很缺盐,我们因此赚了不少银子,也买了不少黑油。” 能燃烧的黑油? 云煦泽下意识想到了石油。 如果真是石油,那真的发了,石油可是有不少用,最重要的是它在战场上很好用,若是被有效利用,或许能重创胡人。 大康肯定也有石油,只可惜云煦泽不懂检测石油的手段。 “我们买了很多大康没有的东西,但没有看到亩产高的庄稼,让王爷失望了。” 云煦泽摆手:“这种东西本就不好找,你们能平安归来,还带回来十几个异邦人,已经是大功一件。” “本王说过,只要五娘子能在此次出海中立下大功,本王便会设立一个新官署,任命五娘子为主官。” 霍幼云听言,呼吸顿时变得急促,眼含期待地看着云煦泽。 “南夷岛已经对外开放几个月,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商队去南夷岛。” “等今后出海的商队变多,南夷岛也会吸引不少异邦人来此交易。” “本王有意成为一个官署,名为市舶司,专门负责在南夷岛码头收取关税,只要是进入南夷岛的船队,都要根据对方货物的价值收取一定关税。” “五娘子可有信心管理好市舶司?” 虽然市舶司还没成立,但霍幼云能感觉到市舶司的重要性,见云煦泽愿意把这么重要的官署交给自己官吏,霍幼云莫名理解士为知己者死是什么感觉。 “小女子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云煦泽感受到霍幼云的激动,含笑道:“五娘子该改口了。市舶司的主官为市舶使,秩俸三百石。” “下官遵命。” 这个称呼出口,霍幼云心中的使命感更甚,有种立刻开始做事的冲动。 “敢问王爷,市舶司除了下官外,还有多少人?” “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 霍幼云愣了。 云煦泽道:“在五娘子回来之前,市舶司只存在本王的设想中,并未付诸实施。如今任命五娘子为市舶使,市舶司的人手需要五娘子自己去招募。” 霍幼云茫然了:“下官自己去?怕是没人愿意来吧。” 大康人都习惯了男尊女卑,谁愿意在女子手底下做事。 云煦泽道:“本王会把任命五娘子为市舶使的命令,通传高平和南夷岛。五娘子的身份做不得假,若是有人拒绝你的招募,只能说他胸怀不够宽广,不用他便是。” “不过五娘子既然是高平第一个以女子之身为官之人,不如招募些女子,至于市舶使的杂役,可以去南夷岛招募。” 市舶司要负责检查来往的船队,只有几个人可做不了,管事的可以只有几个人,但做事的却需要上百人。 每个官署都会有做事的杂役,他们没有官身,在官署做事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相对来说,南夷岛百姓更简单一些,只要工钱给够,他们并不介意雇主是女子还是男子。 霍幼云听完云煦泽的话,已经在想有谁能来市舶司帮她,她对招募男子已经不抱希望。 等霍幼云离开,云煦泽看向祝云凌,道:“辛苦表兄了。” 祝云凌道:“卑职做得并不多。” 云煦泽摇摇头:“幸好表兄平安归来,若不然本王去洛京时,真不知该如何和舅父交代。” 祝云凌愣了下:“殿下要去洛京?” “本王要去洛京为父皇祝寿,表兄和舅父舅母分开许久,届时随本王一同回京吧。” 祝云凌大喜:“多谢殿下。” 在海上漂泊了这么久,他对家人的思念愈发浓郁,确实想见父母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就有这个机会。 但祝云凌还没忘了自己的任务,道:“出海的这数个月,卑职一直在观察霍五娘子,并无发现她有二心,更无逾越之举。” 从方才和霍幼云的谈话,云煦泽就知道霍幼云值得信任,但还是道:“表兄做得很好。” 另一边,离开王府内院的霍幼云听到护卫们喝酒说话的声音,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本来要离开的步伐一顿,转身去宴席去找乌白。 乌白正在推辞族人的敬酒,见霍幼云找他,立刻顺势脱身。 “五娘子找我何事?” 霍幼云没有绕弯子,直言道:“王爷方才任命我为市舶司的主官,我想邀请你去市舶司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