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也是,我家三郎都跟着他阿爷去城里做工了,家里好不容易能有些存钱,难不成要把三郎叫回来?识字哪有赚钱有用?” “村长, 我家的就不用了吧,我家就只有个女郎符合要求, 女郎养几年就要嫁人了,会做女红, 懂得照顾郎君就好,读书识字只是浪费时间。” 听着村民们的话, 石永扬声道:“符合要求的孩童必须入蒙学,不管有没有其他事做,都必须回村入蒙学。还有,不论是小郎还是女郎,只要在六岁以上十四岁以下,就要入蒙学,嫁了人也一样。” “这是王府发出的命令,没有人可以例外,你们不要想着蒙混过关,一旦被官府查出来,你们一家人都要被严惩,莫要以为官府是吃素的。” 官府来传信的小吏说得很明白,若是本村有符合要求的人逃避蒙学,一旦查出来,第一个被治罪的就是他这个村长。 哪怕是为了自己着想,他也不会允许村里有人拖后腿。 看到石永强硬的态度,村民们不禁哀呼。 “我家的两个小郎都要入蒙学,家里那么多活谁干?” “好不容易等女儿长大,可以帮着做些家务,结果一去蒙学,家里活还是我一个人做。” “” 众人七嘴八舌,总之就是对蒙学的抵触。 这也是第一次云煦泽颁布的命令不被百姓接受。 但这也提醒了百姓,谨王再仁慈也是高平的主人,他掌握着高平的一切,他们身在高平,就要听从王府的一切安排。 他们就是再抵触,再不情愿,蒙学还是得上。 石永让他们发泄了一会儿怨气,道:“因为我们这儿是周围几个村中最大的村,官府决定将蒙学设在我们村,其他几个村的人都会来我们这儿读书。” “蒙学学堂必须在一个月内弄好,重新建一处学堂已经来不及,老夫决定将祖屋空出来,暂且充当学堂,等新的学堂修好再搬。” 石李村有两处祖屋,分别属于石家和李家,祖屋也是两家正统的证明,每年两家人都会在祖屋祭祀。 也因为祖屋的重要性和神圣感,祖屋并不住人,只派几个仆人守着,时常打扫。 最关键的是祖屋够大,完全可以充当学堂。 石永拿出来的是石家祖屋,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而石永又是如今石家话语权最高的人,其他人即便有意见也阻止不了,更何况是官府要建蒙学,他们若是反对用祖屋,万一得官府定个妨碍公务的罪怎么办? 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没人出声反对石永的话。 石永看了眼众人,道:“既然大家没意见,那便这么定下来,村里的木匠多打造些桌椅,到时候给蒙学的学生用。” 眼看着村里的几个木匠面带抵触,石永补充道:“具体需要多少桌椅,得等官府那边的消息,不过官府会按照寻常价格买下桌椅,你们不用担心白忙活。” 木匠的脸色立刻发生了变化,渐渐道:“村长放心,我们一定用心,不会给官府机会挑刺。” 他们还以为是要白给官府干活呢,没想到还有报酬,那么大的学堂,学生肯定不少,那么多套桌椅交给他们,这绝对是一笔大生意,对于经常没生意的木匠来说,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差事。 石永点头:“你们知道就好。” 随后又说了些要求,石永就让村民们散开。 和石李村类似的情况发生在高平下辖的众多村庄。 高平书院是因为有种种好处,百姓们才想着进高平书院,但现在蒙学也就能识个字,百姓们并不在乎能不能识字。 他们当了一辈子文盲,也没影响他们生活,与其去学堂浪费时间,还不如多赚点钱。 百姓的想法很真实,他们想不到当蒙学开上几年,大多数年轻人都识字,自家孩子却不识字会有多大影响, 他们只知道十几岁的少年已经能帮家里干活,这一去蒙学,一整天都要待在那里,家里的就少一个人干,最后从蒙学出来也不过是认识几个字而已。 根本不划算。 但即便再不划算,他们也必须老老实实地汇报自己家有几个人符合要求。 只因为这是云煦泽下令执行的,连高平城的各家族都不能让云煦泽收回这个命令,百姓怎么可能做到? 因此在云煦泽强势下,各衙门和村庄的配合下,蒙学的进展很快,半个多月便准备好了学堂,到时候蒙学先生一到,他们就可以立刻开学。 因为人力有限,高平和南夷岛一样,都是几个村的百姓集中到一个部落上课,若是人数太多,就分批次上课。 随着蒙学完工,新一批小吏培养课程的学生也要毕业了。 祝云平三人一同给云煦泽上书,详细写了南夷岛的情况,强调他们现在虽然不再任命官员,但想要把郡衙的官署全都搭建起来,还需要不少小吏。 南夷岛当然变不出小吏,只能和云煦泽要人。 时间点卡得很好,正好是这批学生正要毕业的时候。 云煦泽看到奏书后就见了周北驰,把奏书给他看:“去除要派去南夷岛的小吏,剩下的人可还够用?” 周北驰道:“回王爷,够用。第二批学生本就比第一批多,高平也没有那么多人,需要的蒙学先生不多,哪怕大部分人要分去南夷岛,依旧不会影响高平蒙学,甚至还有会一些人无事可做,” 云煦泽道:“南夷岛的蒙学先生还紧缺,若是还有多余的人,便让他们去南夷岛。” 周北驰领命:“下官明白。第三批学生什么时候招收?” 云煦泽道:“等这批学生到了南夷岛,便能填充南夷岛三郡的郡衙,哪怕后续再有移民,郡衙也能够妥善处理,暂时不需要那么多小吏。” “小吏培养课程暂时停课,今年不再开课,等明年看看再说。” “其他三门课程的进度如何?” 周北驰道:“墨学的进度最快,因为招收的都是有基础的人,学起来也快,医学课程最慢,他们现在还处于背医学典籍的阶段,一两年内都没资格毕业。至于农学,自从南夷岛平定后,农学的几位先生就带着学生去了南夷岛,好像带着他们在种地,下官看不出来什么进度。” 种地受天时地利影响,而且庄稼收成如何,什么东西影响收成,这都需要长年累月地实验观察,云煦泽很怀疑他们年内也毕不了业。 云煦泽不可能一直让他们当学生,他们家里还等着他们毕业后分配工作赚钱呢。 在云煦泽的设想中,高平书院的学生最多在书院中待三年,根据他们毕业时的表现给他们分配活计,可以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有活干,但能力不同,工钱自然也不同。 云煦泽道:“书院的每门课程都由各自的先生负责,本王不在乎过程,只要能让本王看到结果就行。你告诉他们,所有学生在入学三年后进行毕业考核,可以提前但不能延后,本王希望他们能学有所成。” 周北驰应声:“下官遵命。” 云煦泽一直没规定学生入学的年限,书院的人不是没有猜测过,如今云煦泽彻底将此事定下,书院的人便要有压力了。 不只是学生有压力,先生也有压力。 云煦泽给教学先生的工钱可是很高,若是教不出来几个优秀的学生,这可说不过去。 云煦泽这时给他们定下年限,也是给他们一些紧迫感,他可不想费了那么多心思,最终出来的都是无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