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我们听不懂他们说话, 不认识他们的文字, 只能打探到这些消息。” 霍幼云道:“他们用什么买东西?” 乌白道:“这个倒和我们一样,寻常百姓用铜钱, 富有些的便用银子, 他们的铜钱和我们不同,但银子都一样。” 霍幼云沉吟道:“我们暂时进不去城池,但外面那些聚集地的人应该有他们自己的集市,调查清楚他们集市的时间,我们去逛逛。” 祝云凌道:“会不会有危险?” 乌白道:“应该不会,他们的兵力都集中在城里,外面都是寻常百姓。” 祝云凌道:“这里和我们那里有些相似。” “可能是因为临近的原因。” 这个岛离南夷岛不算太远,坐船也就一个多月的路程, 大康幅员辽阔,边郡到洛京差不多便是一两个月的路程, 这般换算的话,这岛屿都可以算作在大康境内。 得了霍幼云吩咐, 乌白立刻去打探集市的消息,在这种语言不通的情况下, 他们只能用笨方法打探,就是监视聚集地的人。 等乌白离开,霍幼云看着手绘的海图,看着海图上属于南夷岛的那个点,叹气道:“出海果然没那么容易,还好王爷派了乌白协助我。” 说着话,霍幼云撇了祝云凌一眼。 祝云凌道:“你别看我,我知道我脑子不好使,我只负责护卫你的安全,动脑子的事别找我。” 霍幼云一时有些无语:“你是王爷的表兄,今后前途无量,你这般就不怕今后被手下人哄骗?” 只有底层士兵才不会动脑子,服从命令就好,但凡有了官职,就会有事务需要处理。 祝云凌道:“到时候我招募个幕僚不就好了。” 他还真想过这个问题,他是个直性子的人,不像他兄长那么聪明,但他想要为云煦泽办事,势必不可能一直待在云煦泽身边,总要独当一面。 那时候他就会找个幕僚协助他。 “原来你真的想过啊,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幕僚和恩主素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般来说幕僚不会做出背刺的事,毕竟名声要是坏了,今后的前程也就毁了。 祝云凌略微有些得意,道:“除了幕僚,我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娶个聪明的娘子。” 霍幼云:“你可真机灵。”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祝云凌道:“我也是见到五娘子后才知女子也能如此聪明,只要我今后找个聪明些的娘子,就不用担心被下属哄骗了。殿下曾经说了,如果上位者能力平庸,那他就要学会用人,把事情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 “哪怕是皇上,也不可能什么都懂,但之所以有明君和庸君之分,便是会不会用人,舍不舍得放权的区别。” 霍幼云愣了:“王爷还和你说了这些?” 祝云凌道:“在关校尉出征南夷岛后,我便负责护卫殿下,殿下很聪明,他什么都知道,闲暇时,他会教我一些事情。” 祝云凌明白云煦泽有意培养他,他和云煦泽是亲表兄弟,是云煦泽最信任的人,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霍幼云思索祝云凌方才的话,觉得这话不能说百分百对,但确实有一定道理。 庸君之所以会是庸君,并非全是因为能力平庸,毕竟皇帝只是一个人,诺大的国家需要众多官吏一同治理,只要会用人,哪怕能力平庸,也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她想到如今的高平和南夷岛,想到云煦泽至今没离开过高平,但南夷岛确实被打理得很好。 听说南夷岛的一切事宜都由王府长史做主,这便是会用人? 又想到这次出海,云煦泽把整个船队都交给了她,哪怕祝云凌有监视她的目的,但他从未干扰过她的决定,是个很尽职的护卫。 这应该便是会用人吧? 那如此会用人的谨王只当个藩王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霍幼云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无聊了,她竟然想到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夺嫡的事,连她阿爷都不敢参与其中,她竟然在想谨王有没有夺嫡的可能,胆子大到没边了。 可她想到如今船队中只有她和丫鬟两个女子,她便忍不住想如果谨王当了皇帝,女子的处境会不会好一些? 女子当官是不是就不会再是奢望? 霍幼云越想思绪越复杂,只能强行拉回自己的思绪,当务之急是成功和这岛上的土著交易,其他的以后再说。 本以为要等几日才能有消息,但次日乌白就回来道:“五娘子,今日便是几个聚集地的集市,位置在聚集地外,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现在就去,多带点银子。” 乌白道:“这几日一直没有土著出现,他们可能得了命令,我们冒然出现在集市,可能会把人给吓走。” 霍幼云道:“那就带兵包围集市,总听说某些世家纨绔会干些强买强卖的时,我今日便做一回纨绔。” 乌白听得目瞪口呆,但还是按照霍幼云道命令行事。 那处集市的规模并不小,乌白召集了一千族人,大石不想一直无事可做,主动带着五百族人加入进去,和乌白一同去包围集市。 祝云凌则带着二十个甲士护卫霍幼云前往集市,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箱子的人,箱子里全是银子。 祝云凌回头看了眼箱子,担忧道:“俗话说财不露白,你就不怕他们贪心起,联合其他城池的人围攻我们?” 他们都觉得这岛上不可能只有一个城池。 霍幼云道:“乌白不是一直在监视他们吗?他们若是真找其他城池的人对付我们,我们就立刻回到船上,又不是没有退路。何况,我们带来了那么多船,傻子也能猜到我们很富有,那帮土著如果真的贪婪,估计早就动手了。” 祝云凌:“或许是因为其他城池离得比较远,而且调动兵力需要时间。” 他的担心并非无的放矢,而且很有可能,毕竟能调动一百多艘船的人,肯定很有钱。 霍幼云道:“可能性不大,因为城外的百姓都没有受到影响,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如果土著真打算对我们动手,那就应该把百姓藏起来。城池周边那么多土地都需要百姓耕种,那个土著首领哪怕不在乎百姓,但为了手下有人可用,他也不可能放任那么多百姓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祝云凌想想也是,土著真要有动作,那些百姓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祝云凌稍稍放下了些警惕,但目光依旧注视着周围,尽职地履行自己护卫的职责。 霍幼云注意到祝云凌的动作,道:“在出海之初,我曾经担心你会不甘心听一女子的吩咐,没想到你适应得比我想象得快。” 祝云凌道:“在军营中,服从命令是天性。” 只要霍幼云不会有二心,祝云凌就会一直当个尽职的护卫。 “可我还听过一句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我不是将!” 祝云凌理所当然地反驳。 霍幼云隐藏在面纱下的嘴唇勾起:“相信有祝司马在,我可以安稳睡觉了。” 祝云凌疑惑:“难不成过去两个月,你睡得都不安稳?” “飘荡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其他小岛,哪怕找到也不确定上面有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祝云凌沉默了。 他睡得挺安稳的,祝云平总说他没心没肺,他今日终于有了实感。 祝云凌是个很简单的人,他的差事是保护和监视霍幼云,至于其他事不需要他操心,所以他才能成为船上睡得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