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更深一些,云煦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誊抄一份,很明显是想遮掩原本信的字迹。 章丰钊自己就做过这种事,很轻易便猜到云煦泽的用意。 “囡囡为何会给王爷写信?” 阳胥戏谑道:“自是王爷先给你家小娘子写的信,他可是对你家小娘子推崇备至。老家伙,我看他们再通几次信,你就可以准备小娘子的亲事了。” 他本就是个放荡不羁的人,又欣赏章慕娆的才能,并不觉得章慕娆和外男通信有什么。 当然,这也不妨碍他调侃章丰钊。 章丰钊却是脸色铁青:“王爷一直以为囡囡是男子,写信也是为了正事,你个不着调的老东西别乱点鸳鸯谱。” 他家囡囡才十四岁,还不到议亲的时候,这种事过两年再提也不晚。 阳胥挑眉看他:“说真的,老夫觉得王爷还算是良配。” 章丰钊道:“这世上是良配的男子多了,难不成都配给囡囡?王爷的亲事自是由皇上做主。” 云煦泽的亲事根本由不得旁人,完全取决于永昭帝的心思。 而章慕娆身为章家丰钊叹气:“老夫并不想让囡囡嫁进皇室。” 听到这话,阳胥没话说了,干了杯酒,起身道:“老夫回清匠司了。” 他本就是来调侃章丰钊一番,眼看着话题变得正经,他就不想谈了。 章丰钊开始唉声叹气。 云煦泽以为章慕娆是男子,可章慕娆是知道自己在和谁通信。 章云了解章丰钊的心思,低声道:“阿郎,小娘子应该还没开窍。” 这不是章云在刻意安慰章丰钊,章慕娆是真的没开窍,当初路六郎就没掩饰过自己的心思,但章慕娆愣是一点羞涩的感觉都没有。 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总会感到害羞,但在章慕娆那儿,路六郎倾慕她这件事还不如她的图纸重要。 章丰钊听言回想方才那封信的内容,当真是一句叙旧的闲话都没有,甚至当成一份正式的公文都可以。 章丰钊眉头舒展,轻笑道:“我真是糊涂了,囡囡怎么可能对没见过的人动心思。” 正常人都不可能平白无故喜欢上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章慕娆这个醉心发明的人更不可能。 云煦泽自然不知因为一封信,差点让章丰钊怀疑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因为章慕娆解决了滑轮问题,改良水车的进度仿佛开了加速器一般,没几日便制作出一组水车。 改良后的水车不再需要人力,可以用牛或者驴拉水车,随着牛拉动水车,河里的水便会被水车抽上来,跟随滑轮组装的装置流动,最终流到田地里。 因为改良后的水车可以用牲口拉动,再加上滑轮组的作用,效率远高于之前的水车。 最重要的是一处水车覆盖的范围更广! 云煦泽看到阳胥带人演示如何使用新水车后,便下令让清匠司全力制造新水车,先把南夷岛需要的水车制造出来。 如此一来,那些受王府雇佣去南夷岛教各部落种地的高平百姓暂时就不能回来,因为他们还得教各部落使用水车。 不管怎样,曲辕犁和新水车都制造出来了,云煦泽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减轻了百姓负担。 高平书院才开学一个多月,距离研究出增产的良种还有很久很久。 比起这个,霍幼云带回来亩产高的粮食可能性更大些。 只是霍幼云也才出海不久,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今年之内恐怕是不可能种植新作物了。 不过南夷岛有大量富余的土地,可能种植粮食,云煦泽还免了南夷岛三年的田税。 没错,只有田税,因为云煦泽已经下令取消人丁税,就在今年收夏税前。 云煦泽本就打算在收商税后就把人丁税取消,但因为收服南夷岛的事,最近几个月事情都很多。 若不是祝云平说起夏税的事,云煦泽都想不起来这事。 云煦泽早就有意取消人丁税,自然不可能让百姓再交人丁税。 他并没和属臣商议,直接让郡衙张贴告示,把取消人丁税的事告诉百姓。 窦林鑫接到这个命令后,竟然没有太多惊讶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这确实是云煦泽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这位谨王对百姓,总是仁慈有些过分。 如今高平税收的大头是商税和盐铁税,窦林鑫也不太看得起人丁税那点收入。 更何况税收是进王府公库,和他们这些家族没有关系,取消人丁税,他们也省了银子。 要知道在朝廷规定中,奴仆的人丁税是要翻倍的。 简单来说奴仆越多,罚款越多。 如果说云煦泽改革商税是让世家出血,那取消人丁税就是让世家回血,只是回的血远没有出的血多。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取消人丁税的消息传开后,不仅百姓们欢呼,世家大户也高兴。 柳城今日出府采购,听到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感激云煦泽,他回来便和云煦泽说起此事:“百姓们都在称赞王爷。” 云煦泽笑笑没说话。 其实比起取消人丁税,他更想像后世的雍正帝那样推行摊丁入亩,但若是那样真就是得罪死了世家,甚至用得罪死都不能形容,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因为世家都是大康最大的地主,如果说新商税是让他们出血,那摊丁入亩就是让他们割肉。 但凡云煦泽透漏出这个想法,估计等不到实施,就会被那些世家下黑手杀死。 云煦泽不会小看那些传承数百年世家的底蕴,惹急他们,真有可能狗急跳墙。 摊丁入亩这种举措,只能对科举时代的士族用。 云煦泽没让自己再胡思乱想,现在已经很好了。 取消人丁税的消息不仅在高平传开,蒋晟阳还让教南夷岛百姓种地的高平人告诉各部落。 周大郎便得了小吏吩咐,把免除三年田税还有取消人丁税的事告诉龟甲部落。 族长甲疑惑:“人丁税是什么?” 周大郎想到自己家交了多年的人丁税,叹气道:“只要是登记在册的百姓,活着就得交人丁税,大人多交,孩童少交,如果一户人家人多些,只是人丁税便能逼得他们活不下去。” 族长甲懵了:“活着就要交税?” 他们这些没受过束缚的人,自然理解不了这种事。 周大郎道:“你们很幸运遇到谨王殿下,王爷宅心仁厚,看不得百姓受苦,去年才免了秋税,今年又取消了人丁税。自从王爷来了高平后,我们的日子便一天比一天好。” 族长甲脑容量不够,想不明白太多的事,但他听到了周大郎说他们运气好,他咧嘴笑道:“我们确实运气好,往年这时候我们根本吃不饱,还要担心冬天粮食不够怎么办。但现在我们只需要等收粮食就好。” 虽然种庄稼对他们来说有点难,可他们可以学,再难也比活不下去强。 周大郎疑惑道:“听说郡兵的待遇很好,每日还有肉吃,族长怎么没去报名?” 他知道族长甲是龟甲部落最强的勇士。 族长甲道:“我是族长,要保护部落的。” 族长不能离开部落,这是所有部落的共识。 洛京 云煦泽进献的曲辕犁图纸已经被清匠司制造出来, 在皇田里实验后,发现曲辕犁确实比直辕犁更灵活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