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峻齐却想到高平的谨王,正常来说皇子一旦就藩就意味着提前出局,但他总觉得云煦泽不太一样。 最起码还没有哪个藩王能像云煦泽这般影响朝廷的决策。 只是立储这种事过于敏感,许峻齐只是在心里想想,连许长珩都不曾说。 丞相府的效率很高, 仅仅一日后便把商税改革的公文誊抄百余份,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各个州郡。 随着公文送出,朝廷要进行商税改革的消息便开始传开, 一直关注朝廷动向的各家族连忙利用自己的人脉打听此事, 很快便得到了两个消息。 商税改革是由谨王上奏提议! 新商税已经在高平实施, 世家的商税将会翻倍! 自大康建国以来,从来都是世家从别人手里夺取利益, 很少有人能让世家吃大亏, 而且还不是针对的个别世家, 新商税针对的是大康全部世家。 而且基本可以肯定, 越是大族,教的商税就越多。 一百两银子翻倍不过两百两。 但一万两银子翻倍可是两万两! 这两者都不是一个量级。 这个消息传开后, 八成的世家都在骂谨王多管闲事, 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很多人都怀疑谨王得了失心疯。 谨王府很明显不缺银子,对方推行新商税即便增加了税收,可对于谨王府来说不过是小钱,反而因此得罪大康世家,明摆着得罪人的事对方不仅做了,还上书给永昭帝在全国推行,不是失心疯是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百姓吧?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世家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反抗不了永昭帝,但都不约而同地把谨王记在小本本上, 只要以后有机会,他们不介意背后捅谨王一刀, 来祭奠他们损失的钱财。 与恨谨王恨得牙痒痒的世家们相比,吴王等人心情却是很好。 吴王刚和何瀚初吃完饭, 刚出酒楼就迎面碰上梁王。 看着梁王身后有些面生的小娘子,吴王心知梁王又有新欢了。 梁王看到吴王挑了挑眉:“五郎, 我们兄弟可是许久没见了。” 大康皇子没有议政的权利,他们这些留京的皇子除了偶尔进宫陪永昭帝吃吃饭,打打猎,其实并没有多少事做。 最起码,表面上来说没有事情做。 吴王含笑道:“二兄来梁王府都不回,弟便是想见二兄也见不到。” 梁王摆摆手,一脸郁闷道:“家有悍妇,本王好男不和女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梁王爱好美色,偏偏总是喜新厌旧,招惹一个女子就带回王府,他倒是还知道给个名分,但梁王妃看到他那些莺莺燕燕,心里能舒服才怪。 梁王妃出身世家,不是个好惹的,两夫妻一见面就吵架,惹急了她还会动手。 梁王最是怜香惜玉,做不到和女人动手,被梁王妃打了几次就不敢和她吵了,基本上都是躲着走。 这件事在皇室不是秘密,有不少人在偷偷看梁王府的热闹,甚至还有人猜梁王为了躲梁王妃置办了多少外宅。 吴王也是看热闹的人之一,不过他是个体面人,从不当面看热闹,道:“二嫂无非是希望二兄哄哄她,二兄不是只会哄女子吗?” 梁王道:“五郎你不懂,她那个人惯会得寸进尺,我若是哄她,她准会让我把后宅的那些人赶出王府,我才不会惯着她。” “可是二兄到现在都没有嫡子,父皇都提了几次,二兄莫非要置之不理?” 梁王听言也有些头疼,他虽然不喜梁王妃,但他确实想要嫡子。 “先晾凉她再说。” 吴王都有些无语,梁王及冠后便娶了梁王妃,如今都三十了,这都晾了数年还没晾够? 吴王不把梁王当对手,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这人拎不清。 喜爱美人不是错,错的是他拎不清。 吴王府的妾室也不少,吴王年年都会纳新妾室进府,但他对吴王妃很爱重,一个月有一半时间歇在正院,从不会在妾室面前落吴王妃的面子。 不管多宠妾室,也不会为了对方去指责吴王妃,所以吴王府的后院很安稳,妾室们会为了争宠勾心斗角,但不会有人敢挑战吴王妃的地位。 梁王不想提梁王妃,想到今日才和幕僚们说的事,道:“十郎这次可是走了一步昏招。” 梁王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虽然他并不觉得已经就藩的云煦泽还有资格争储,但幕僚们都对云煦泽很警惕,害得他也对云煦泽看重了几分。 结果水泥的影响还没传开,商税改革一事直接爆雷。 今日议事时,气氛前所未有地轻松。 大康是皇室和世家共治天下,这些年来还没有哪个皇子在得罪世家后还能登基为帝。 吴王同样很轻松,但他习惯了隐藏心思,故作担忧道:“十郎心善,我听说他就藩后做了不少对百姓有利的事,这次商税改革恐怕也是为了百姓,只是过于激进了些。” 话是这么说,其实吴王一点不相信云煦泽是为了百姓。 他猜测云煦泽或许是掌控高平后飘了,觉得世家没什么大不了。 孰不知高平那个小地方的家族根本没资格和洛京世家相比。 梁王瞥他一眼:“五郎和大兄一样没意思。” 梁王虽然能力平庸,但并不代表他傻,他看得出吴王言不由衷,很明显在伪装,就和鲁王一样,整日里板着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心思。 说曹操到曹操到! 鲁王的马车停在了酒楼前,看到两人他的脸色没变,转身抬手把鲁王妃扶下车。 吴王和梁王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奇怪,鲁王对鲁王妃一向冷漠,怎么今日两人一同出府了? 两人先是见礼,然后道:“大兄今日怎么舍得出府了?” 梁王是个花蝴蝶,每日不是带着宠妾逛街就是勾栏听曲。 吴王爱交际,不是请这个吃饭就是请那个喝酒,天就会出府一次。 但鲁王和两人不一样,只要没有什么事,鲁王不会出府,他不喜交际,也不和朝中大臣来往,除了偶尔出去打猎,大多时间都在王府待着。 鲁王淡淡道:“今日是王妃的生辰。” 吴王会意,调侃道:“看来还是大嫂面子大,弟请大兄出府都请不动。” 鲁王妃静静地站在鲁王身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并未接话。 她和鲁王夫妻十几年,对自家郎君再了解不过,他就不懂得什么叫温柔体贴。 今日会陪她出来过生辰,无非是被皇上叫去宫里训诫了一番。 鲁王妃早就习惯了郎君的冷漠,最起码比起梁王府的糟心事,鲁王府已经很好了,只有两个侧妃和几个妾室,郎君不重女色,她膝下也有嫡子,地位稳固得很,只要她不作妖,任何人都越不过她去。 鲁王并未接话,看向梁王道:“本王听闻你许久没回王府了?” 梁王撇嘴:“怎么我府里的事,大兄和五郎都这么清楚?” 鲁王皱眉:“宠妾灭妻到你这份上还不知道丢人?非要弟妹闹到人尽皆知?” 梁王有些不耐烦:“这是弟的家事。弟还有事,大兄好好陪大嫂过生辰吧。” 说完,便带着人上马车离开,果断换个地方吃饭。 鲁王转而看向吴王。 吴王连忙笑笑:“弟也有事。” 鲁王喜欢教训人的习惯也不知是谁和学的,偏偏他是长兄,确实有资格教训他们。 吴王和梁王一样,都不想和鲁王多谈。 鲁王妃看着离开的两人,无奈道:“只是偶尔遇见,郎君何必扫兴?” 鲁王抬脚走进酒楼:“本王已经让人定了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