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煦泽摇头:“本王看重墨家,并非推崇墨家思想,只是看重墨家的实用性。” 墨家拥有完整的科学理论,这才是云煦泽看重墨家的原因。 许峻齐疑惑了:“实用性?墨家子弟貌似擅长制造器械,高平不是边境,不需要打仗,怎么实用了?” 云煦泽只是道:“你不懂。” 器械不是凭空造成的,这里面涉及到了几何学,流体力学等等,云煦泽想要的不是墨家建造器械的能力,而是器械背后包含的知识。 这些都是发明创造的基础。 墨家最容易出的并非思想家,而是科学家和发明家。 许峻齐见云煦泽没打算细说,也没再问,他只是想知道云煦泽是否推崇墨家思想,只要确定这一点,其他的并不重要。 他笑道:“我好像一直看不透王爷,我以为王爷办书院是想效仿太学,以此来控制高平官吏的任免。”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过界了。 云煦泽并未放在心上,道:“即便不办书院,高平哪个官员的人员能越过本王?” 反正都是从家族子弟中选,控不控制都是如此。 “王爷说的是。” 看着霸气发言的云煦泽,许峻齐突然觉得云煦泽比当今皇帝还要自由。 高平就是云煦泽的一言堂。 这或许就是小地方的优势,虽不富裕但权利尽归王府之手。 许峻齐虽然打算在王府赖到年后,但洛京的一封来信还是把他召了回去。 在离开前,许峻齐来跟云煦泽告别:“王爷,在下要走了。其实在下很好奇王爷能把高平发展成什么样子,只可惜无法亲眼看到了。” 云煦泽淡淡道:“你本就该待在洛京,今后别乱跑了。” 许峻齐笑了:“王爷明明才十六岁,但听到这话,在下莫名有种被阿爷训的感觉。” 果然这人正经不了一会儿。 许峻齐干咳一声,不再嬉皮笑脸,正色道:“下次再见应该会是王爷大婚,望王爷一切安好。” 正常来说,云煦泽的大婚会在洛京举办。 说完,许峻齐便离开了王府,他的下人们就等在寿安坊外,接到许峻齐,一行人便驾车离开了高平。 说来也巧,许峻齐离开的次日,蒋晟阳的母亲到了。 出于对蒋晟阳的重视,云煦泽特意去看望他母亲。 蒋老夫人知道蒋晟阳如今的亲事是云煦泽促成的,对他千恩万谢,然后老夫人看了最近的吉日后,毫不犹豫地把婚期定在了十二月二十八,也就是年前。 这老夫人有多迫切地想让儿子成亲,云煦泽算是感受到了。 离开蒋家,云煦泽打趣道:“晟阳,你母亲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蒋晟阳有些尴尬:“赵家那边还没定呢。” “这段时间,你们两家一直在筹备亲事,现在一切都准备好就等成亲了,赵家不会反对的。” 虽然在云煦泽看来,赵三娘子的年纪还小了点,但这个时代便是如此,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而且很大概率,他今后的王妃也会是这个年纪。 云煦泽收敛复杂的思绪,笑道:“最近的喜事还真不少,你要成亲了,表兄那边也很满意,只等舅父同意,他们估计也会很快成亲。” 在云煦泽的安排下,祝云平已经和窦娘子见过一面,双方都很满意,窦林鑫本就想和王府结亲,他自然不可能反对,如今只需要等洛京的消息。 不过祝昌言毕竟是官员,他不可能离开洛京一两个月,祝云平成亲的时候可能没办法拜高堂了。 如云煦泽预料的一样,赵家那边很痛快地答应了蒋老夫人定下的婚期,如此一来,距离婚期就没几日了。 云煦泽把王府的下人都派出去帮蒋晟阳装饰婚房,蒋晟阳则带人把聘礼送到了赵家。 很快,高平的百姓便知道王府长史要成亲。 因为临近年底,云煦泽便给所有人放了假,让蒋晟阳专心操心亲事。 洛京,文山坊,章府 因为章丰钊决定告老还乡,在他离开洛京前便做主给三兄弟分了家,章家三子章华纬便住在文山坊。 章华纬官拜廷尉正,秩俸千石,是九卿之一廷尉的副手,平时协助廷尉审理案件,但廷尉正有时候也有一定的自主审理权,而且若是廷尉处理不当,廷尉正有权提出争议。 因此在大理寺,廷尉正的权利很大。 章华纬手中正拿着一封信,吩咐道:“去找小娘子来。” 章华纬如今三旬出头,膝下有两子一女,他教子严格,两个儿子对他畏多于敬,反而和女儿更亲近些,虽然这个女儿的爱好有些奇怪,让他有时候很头疼。 没一会儿,章慕娆来到书房,甜甜喊道:“阿爷。” 心里却在嘀咕莫非前几日偷偷出府的事被阿爷知道了? 章华纬不知道女儿的心思,把手中的信递给她:“你阿翁来信了。” 听到这话,章慕娆眼睛一亮,走到章华纬面前接过书信。 看得章华纬有些吃味,比起他,女儿显然和他父亲更亲近些。 因为信是写给章华纬的,章丰钊让章华纬让人在洛京散布章慕娆并不喜路六郎的消息,以免其他人再胡乱猜测。 章慕娆看完信:“阿爷按照阿翁说得做便是。” 章家人的性格都有些像章丰钊,他们立身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章慕娆不是不知道洛京的一些言论,她身边的女婢和她说过很多次,但她并不在意那些言论,外人的话影响不到她分毫。 章华纬道:“为父只是纳闷,你阿翁之前还说不必在意外人的闲言碎语,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章慕娆不好奇这些,问道:“阿爷,阿翁没给我写信吗?” “写了!” 章华纬取出一封比他那封厚很多的信封递给她。 章慕娆睫毛轻眨,精致的小脸上露出笑容:“我就说阿翁不可能忘了我。” 章华纬一时不知该吃谁的醋,他是真没想到父亲能偏心成这个样子,这信封差距也太大了。 章慕娆拆开信封,道:“阿爷方才疑惑之事,应该能从这里找到。” 和给章华纬的信不同,章丰钊变得絮叨很多,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在王府发生的事,总体来说就是他过得很好,饮食也很规律,让章慕娆不用担心,随后他也提到了解决谣言的事。 “阿翁在信里说了,是谨王提醒了阿翁,不管旁人怎么想,总要让人知道我其实并不喜路六郎。阿翁还说许三郎到了高平,马上就会回洛京。” 谨王? 章华纬沉吟道:“你阿翁已经在谨王府住了数月,看来谨王很得你阿翁的心。” 章慕娆道:“阿翁孤身一人回到合昌郡,哪怕他说不需要陪伴,可一个人总是孤单些,谨王是阿翁的学生,有人在身边陪伴总要热闹些。” 章华纬叹气:“为父本想让六郎去陪你阿翁,但他一直不同意,还总警告为父不准自作主张。” 六郎是章华纬的幼子,比章慕娆还小两岁,在章家慕娆没说什么,她知道阿翁不同意的原因,六郎还小,正是对父母正依恋的时候,阿翁怎么舍得让六郎离开父母。 其实章慕娆觉得自己很适合去陪阿翁,但因为路六郎的纠缠,让章慕娆在洛京名声大噪,为避免出意外,章家人都不敢让她离开洛京。 章华纬叹口气不再想此事,想到许峻齐将要回京的消息,道:“许三郎也该回来了,他若是再不回来,许家怕是要出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