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诗会的想法也不错,外人对高平偏见已久,想要发展高平,丰钊笑道:“三郎是个真性情之人。” 云煦泽撇嘴:“他之前在马车上试探本王的时候可和真性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三郎和王爷一样心系百姓,他的出身注定他会身居高位,但三郎觉得久居洛京,看不到地方百姓的生活,便不能真正地为百姓谋福祉,所以他以游学的名义看大康民生,皇上当初本来都打算给他授官了。” 云煦泽不知道还有这般内情,对许峻齐的观感倒是好了很多,越是出身大家族,越是和底层百姓脱轨,许峻齐能有这心已经很不错。 最起码比打着为百姓好的旗号,却不干人事的人强。 许峻齐虽然变得话唠很多,但并没有醉,听到章丰钊的话,道:“章翁一直教导学生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学生会下定决心游历,皆是受章翁影响。” 云煦泽恍然,怪不得许峻齐对章丰钊这么恭敬。 章丰钊含笑道:“老夫对很多人说过这句话,但认真实践的却只有你一人,三郎,你不愧是许家麒麟子。” 许峻齐是许家三郎,头上还有一个嫡亲兄长,按理说家主之位轮不到他,但许长珩在许峻齐及冠时,便当众宣布立他为下任家主,许家那些族老无一人反对,说明他们皆认为许峻齐比他兄长更适合掌管许家,可见许峻齐有多优秀。 许峻齐干了杯中酒,笑笑没说话。 云煦泽看他一眼,多少明白他的心思,听说因为家主之位,他已经和一母同胞的兄长闹翻,权利醉人心啊。 云煦泽更加决定对皇位敬而远之,他没有偏宠他的阿爷,只要他有丁点争储之心,他的那些兄长能生吞了他。 许峻齐酒量很好,但架不住他一直喝,最终成功把自己喝醉,云煦泽也是无语,他丰钊学下棋。 章丰钊道:“三郎的棋艺很好,王爷可要与他对弈?” 云煦泽正在沉思,听言道:“本王没有受虐的习惯。” “和老夫对弈就不算受虐吗?” “先生是老师,学生不如老师很正常。” 章丰钊笑笑便转移了话题:“三郎所忧并非没有道理,等水泥用在安州城墙上,届时安州百姓接回感念王爷之恩,王爷的名望会大涨,恐怕会引起其他王爷的注意。” 云煦泽拿着棋子的手一顿,看向章丰钊:“先生有何良策?” 章丰钊道:“其实很简单,促进朝廷推行新商税便可。” 云煦泽恍然,新商税损害的是各大家族的利益,只要新商税推行,那些家族必然会恨极了他。 “本来还想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现在看来,本王有必要给父皇上份奏书了。” 既然要吸引各大家族的仇恨,与其等永昭帝发现新商税可行而主动推行,还不如云煦泽上书提议,这样吸引的仇恨会更多些。 章丰钊没想到云煦泽打算把事情做绝,道:“也不必做到这份上吧?” 云煦泽却觉得很有必要:“本王要让几位兄长知道,本王确实无意争储,免得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疑神疑鬼。” 章丰钊想到云煦泽对陵越人的打算,觉得他确实有必要未雨绸缪。 “只是委屈王爷了。” 云煦泽笑道:“先生这是什么话,本王可不觉得委屈。” 他做的事都是他想做的,在高平这一亩三分地,他想做什么都可以,舒服得很,根本不委屈。 章丰钊知道他容易知足,没再说什么,继续和他对弈,同时点出他方才忽略的陷阱,继续走下去他会输得很惨。 云煦泽懊恼地摇摇头,落子无悔,他只能想办法补救。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气氛很和谐。 许峻齐远比云煦泽以为得更厚脸皮,他酒醒后也没有离开王府的意思,反而表示自己已经退了客栈的房间,目前没有住处,希望云煦泽收留他几日。 云煦泽听到这话都懵了:“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你外出游学这么长的时间,身边会没有仆役和护卫,你要是没住处,他们是要露宿街头吗?” 许峻齐面不改色:“王爷有所不知,在下对住处要求颇多,之前的住处是找了许久才找到,如今已经退房,想要再找到合适的怕是不容易。不过王爷不必担心下人们,在下和他们有言在先,他们不会露宿街头。” 他是担心这个吗? 云煦泽算是明白了许峻齐是打定主意要赖在王府,这等不要脸的人还真是拿他没办法,看在章丰钊的面子上,云煦泽总不能真把许峻齐赶出去。 “小福子,派人去给许三郎安排住处。” “诺。” 许峻齐拱手:“多谢王爷收留。” 云煦泽没好气:“免了,本王只是给章翁面子。” 许峻齐也不在意,只是道:“为了报答王爷收留之恩,在下可在日后帮王爷一次。” 章丰钊本来在看戏,听到这话深深看了许峻齐一眼。 云煦泽也没想到许峻齐这么大方,虽然现在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但这位好歹是许家未来的家主,总有用到他的地方。 干咳一声,云煦泽态度好了些,温声道:“小福子,三郎是王府重要的客人,让人好好招待,莫要轻慢了去。” 这脸变得速度之快,小福子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诺。” 章丰钊直接笑出声。 许峻齐倒是面色平常,毕竟他就是个厚脸皮的人,他看向章丰钊手中把玩的九连环,好奇道:“章翁,这是何物?” 章丰钊坐直身体,故作淡定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只是有些玄妙,老夫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解开。” 在研究了几个月后,章丰钊终于解开了九连环,真是可喜可贺。 云煦泽早就知道此事,章丰钊能解开九连环,纯粹是试错的次数太多,硬生生靠经验通关。 一听章丰钊费了不少功夫才解开,许峻齐来了兴趣:“学生能试试吗?” “当然。” 章丰钊本就是为了引许峻齐上钩,他被章慕娆打击得不行,便想在许峻齐这里找回些面子。 云煦泽没参与进去,回书房处理公务。 如今王府各部门基本上都有了属官,都处于正常运转状态,云煦泽舍得放权,他每日需要处理的公务并不多,大部分琐事都由蒋晟阳和祝云平处理。 只有比较重要的公务才会交给云煦泽抉择。 今日的公文中,云煦泽便看到了杨文骞呈上来的关于陵越人的情况。 仅仅过去几日,陵越人便适应了盐场的工作,不管是制盐还是打杂,他们都做得很好,他们想象中的混乱并没有发生,陵越人青壮没一个人闹事。 而陵越人能这么安分,公厨那管饱的一日三餐起了决定性作用。 杨文骞在公文中写道:“王爷,下官私以为不需要一年,只要过去这个冬天,陵越人便不会舍得离开盐场回多峰山,王爷可否要更改计划?” 冬天一直是陵越人最难熬的时间,就算是再大的部落,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安稳地熬过去,哪怕今年熬过去,明年就有可能因为缺粮出现人口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