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绯一整晚睡得极不踏实,好不容易合上眼没多久又被乱七八糟的浑梦惊醒。
在梦里,顶着她壳子的谢淼对着几名美男子左拥右抱,脸上笑得肆意悚人。
第二天,司马绯起了个大早,打算尽快杀去梨苑找谢淼讨说法。
常随在门外出声问道:“公子可醒了?”
司马绯答道:“进来吧。”
常随应声而入,小心翼翼地瞄着主子的脸色。昨晚宫内传来的情报着实惊人,主子难得如此动怒,也不知火气现在都消了没。
司马绯此时正坐在榻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眶下顶着乌青。
常随瞧真切了,心中暗叹:公子彻夜难眠,宫里那位现如今在主子心中这分量不容小觑呐……
司马绯气势汹汹地打断了他的思绪,“快去给我备马!”
常随忙问道:“主子可是要去宫里?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司马绯眼风扫了过去,“快去!”
见主子隐有怒意,常随忙抬手比划着安抚,“公子您先别急,今早本宅来了族长令,让您晨起后务必回去一趟。”
司马绯闻言一怔:谢家族长用族长令传唤谢淼?
常随一边瞅着公子的脸色,心里各种愁:世人只知公子不住谢家本宅,却不知公子和族长的关系不好。公子此时心中有火,又不得无视族长令,此番回去也不知会闹出什么难看的场面……
司马绯显然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没记错的话……谢家现任族长是二房的谢嵩,在朝中位列史官之首。传闻其最是一位刚正不阿,秉笔直书之人。
司马绯扶额:这人听起来就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常随试探着开口问道:“公子,您看?”
司马绯话语略显无力,“备马吧……去谢家本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回趟自己家总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吧?
……
谢家本宅坐落于常平街旁的白云巷,能在以上一街一巷两处安家的,大都是朝堂上显赫的公卿,或是有上百年底蕴的世家。
马车驶入白云巷,司马绯这一路多有忐忑,不时在心中预演接下来要面对的场面。
随着车速的减慢,外边隐有嘈杂声聚起。
谢府外正在打扫的仆从示意身边的同伴看去,“这么大清早的,是谁来了?”
另一人也停下动作望了过去,轻易认出了马车的主人,开口喃喃道:“这马车看着好像是、好像是……”这后半句话中已难掩喜悦之情。
谢府护卫也认出了马车,不由面面相觑,眼中都染上了兴奋,纷纷提步往马车迎去。
司马绯整理好心绪,端起世家公子那套淡定从容的做派,缓缓走下车。
甫一下车,她就感受到了谢家本宅人的热情。
几名护卫整齐地抱拳,朗声问候道:“十三郎!”他们身后有两名仆役打扮的青年匆匆跟了上来。
那两人来得焦急,甚至忘了手中还握着扫把,到了公子面前才惊觉,赶紧将扫把丢到一侧,恭顺地抱拳问候。
这几人看起来都高兴极了。
额……
司马绯有些被震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面上尽力维持淡定的神情,心中暗叹:这本宅的人见到谢淼,也太热情了吧?
常随适时开口,“你们都去忙吧。”
几人应声让开道,身板都挺得很直,将恭迎公子进府的架势做得十足。
闻声而来的谢家老管家也急急踱步出门。
司马绯见那老管家的样子,眉眼一跳,生怕他脚下一滑摔着,下意识抬步迎了上去。
“公子来啦?”老管家站定在公子的面前,笑容和蔼。
司马绯颔首回应,同时垂下眸子不敢直视那情感过于饱满的双眼。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老管家欣慰地侧过身子抬起手,“老叟来给您带路。”
司马绯硬着头皮抬步跟上。
进到谢府后,司马绯受到了不输于方才府门外的热情洗礼。
侍从婢女们毫不掩饰内心的惊喜,纷纷奔走相告,不时有人远远停在一段距离外郑重地默默行礼。
司马绯不知道的是,谢淼已经两三年没回过本宅了。谢家十三郎身为世家公子之首,从来都是谢府上下众人昂首的资本。
他们的骄阳回来了,能不欣喜吗?
常随跟在自家公子身后默默观察,只觉得公子的身子似乎愈发僵硬,想来是真的不想见到待会儿那位……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老管家领着司马绯停在一个厅堂前面,抬手和蔼一笑,“公子请吧,族长几乎一夜没睡,大清早就在里面候着了。”这话隐隐有为口中那位族长说好话之意。
司马绯不知内情,听不出老管家的话外之意,顾自抬步往里走去。
甫一进门,喝声传来。
“你还知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