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种冲动只持续了五分钟,尤听雪缓缓冷静下来,她怎么知道阿姨是因为路上出了问题暂时没办法回来还是被霍家其他活给绊住脚呢?
同居三年,尤听雪熟悉阿姨的秉性,这人心地善良还喜欢八卦,如果只是被霍家其他人给调走了,一定放心不下尤听雪一个人在别墅了,会到处跟管家或者霍家其他人说这个别墅里还有个痴情守候的霍先生的人。
霍临霆最讨厌那些扒着自己的女人,应该说,所有公子哥,都讨厌那些拜金、贪婪、妄想嫁入豪门的女人,听她们所谓的痴情只觉得厌烦想吐,可如果是高岭之花,就想生生把花折下来蹂躏。
像对面别墅里被关着的女人。
尤听雪不敢保证阿姨的死活,有那么一瞬间,她充满恶意地想,如果阿姨真的在路上出事从此消失多好?
这样的话,就没人还记得这半山别墅里还住着一个对霍临霆情深不倦的女朋友。
仅剩的理智跟良知让尤听雪放弃这个妄想,默默地把日历纸整理好,继续在别墅里游荡,决定继续在这边守着,直到三十三岁。
别墅里有冷库跟冰箱,这些年阿姨存了不少货物在里面,不考虑保质期跟口感的话,最多还能吃上一个月。
最麻烦的却是生活用品,女性生活用品都是消耗品,尤听雪数了数自己房间里存的,顶多还能坚持两个月,除此之外,电费水费跟物业管理费都是霍家那边的财务共同收缴,这些年都没让尤听雪发过愁。
可是当霍家完全忘记这个地方后,尤听雪知道,许多问题会逐渐出现,她很难再光鲜亮丽地活在这个别墅里,随着时间推移,她可能会活得像个野人。
尤听雪幻想了一下自己变成野人的模样,顿时笑出声来,野人好啊,如果她当年是个野人,霍临霆根本不会看上她,也不会把她关来这。
思及此,尤听雪决定了,她就是要在这当野人,以表现自己对霍临霆的痴慕,无论这个消息会不会传出去,反正以霍临霆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都已经遗忘的别墅里有个野人痴恋他,大概会想找人直接把尤听雪灌水泥。
于是尤听雪就这么在别墅里苟活,每天吃的东西尽量少一点,反正她也不怎么动,一天一顿足够了。
让尤听雪想不到的是,对面别墅的佣人在十天后找上来了,在别墅外按门铃,脸色还十分古怪,跟见鬼了似的。
尤听雪正好在客厅里躺着,听见声音就走出来,远远站定,问:“你是谁?”
佣人看着院子里穿破旧T恤跟大裤衩的女人就知道这是阿姨提到过的某家对象,于是不耐烦地说:“这家阿姨在吗?我们管家说想给阿姨送点食材。”
“阿姨不在,她下山去了。”尤听雪知道对方应该就是阿姨说的、一直聊天的朋友,感慨阿姨真是交友的一把好手。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佣人又问。
尤听雪沉默一会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不知道,没注意过。”
听到尤听雪这话,佣人气得直接提着食材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就一个出来卖的,清高什么啊,还说阿姨瞎了眼,居然对这样的人好。
那些话并没有完全压着声音,尤听雪轻叹一口气,她不能让人去把阿姨给找回来,最好阿姨就此遗忘这间别墅,与阿姨相关的人,也最好当她死了。
回到别墅里,尤听雪继续自己当活死人的一天,从她被霍临霆看上开始,其实就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阿姨始终没回来,佣人又来了两次,之后就再也不来 ,转眼到了七月第一个赶集的日子,平时这个时间阿姨会下山,可是到今天,阿姨都没回来。
冷库跟冰箱里的食物所剩不多,尤听雪算着自己卫生巾的数量,怀疑自己会有几天必须在卫生间里度过。
这一个月对面别墅吵得更厉害,似乎是发疯女人的腿逐渐恢复,有精力跟少爷吵架了,还有了力气逃跑,以及跟少爷打架,真是只要女人醒着,宁可不吃饭洗澡也要跟少爷打。
尤听雪遭罪啊,本来就饿,还不能睡,她都觉得,要不自己假装是对面别墅佣人去蹭吃蹭喝算了,就当是……他们给的精神损失费。
对面闹腾得厉害,尤听雪偶尔也会想,那个女人怎么这么蠢呢?
如果她有机会碰上那个女人,她会劝那个女人学习一下自己,世界上有个词叫虚与委蛇,并不是只有抗争能解决问题,当双方实力悬殊的时候,选择妥协并且韬光养晦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样,大家都好过一点,忍一忍,少爷有了他喜新厌旧的美人,美人会有自己想要的自由,有什么不好?
尤听雪曾经用了近十年才让自己明白,与其被伤害到死为止,不如一开始就让自己少受一点伤,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七月份的夜空缀满繁星,月亮照得整个世界发亮,恍若白昼,亮堂得甚至不需要开灯。
犬吠跟警报声又响彻夜空,尤听雪一听就知道女人又跑了,这一晚估计没办法睡,就爬到了露台上围观,远远看到对面别墅灯火通明,像是在做什么大型晚会,热闹非凡。
看了会儿,尤听雪又觉得无聊,就躺下来,一边听那乱七八糟的声音,一边数星星。
还没数出个所以然来,因为神经衰弱让耳朵变得更敏感的尤听雪忽然听见了什么东西砸进自己花园的声音,那一片都是杂草枯枝,砸进去声响不小。
尤听雪迟疑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她担心是狼狗进来了,当年她被狼狗咬过,至今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阴影。
小心翼翼趴到围栏边探头观望,感谢明亮的月光,让草丛里的东西无所遁形——是个一瘸一拐的女人,对方扶着自己的腿爬起来,一抬头,看到了露台上的尤听雪,压着声音与哭腔求救:“求求你,收留我一下,可以吗?”